“单靠咱们几个,声势太弱。应天百年乡的刘明刘乡绅,手里的地契摞起来比县衙门槛还高,在周边十里八乡,说话比里长还响。”
“派人连夜去见他,让他牵头煽动。”
刘明本是前科进士,朝廷拟授县令,他却拱手推辞,只道“志不在庙堂”。
后来娶了应天本地一户务农人家的女儿,借着士绅免赋的旧例,十年间滚雪球似的圈地扩产。
如今,他是应天地面最硬的一块招牌。
皇上若真要收田,头一个被砍断腰杆的,就是他。
他不往前冲,谁冲?
燕王府内,藩王们刚领完密旨,被削去兵权、监国之权,反倒勾肩搭背,笑得比过年还欢。
钱?他们从来没缺过。
缺的是刀柄——是能调动营兵、号令卫所的实权。
哪怕朝廷逼他们自筹军费、自养亲兵,他们也甘之如饴。
待众人散尽,上官嫣然抱着一本厚册步出偏厅,朝朱高爔躬身禀报:
“王爷,各藩呈上的贺礼,我按市价折算过了,金玉古玩、绸缎珍玩,粗略合计,约值白银五千余万两。”
朱高爔神色淡然,只微微颔首。
五千两百万?几十位藩王平摊下来,每人不过百十万两,不算惊人。
可瞾儿却睁圆了眼,脱口而出:
“爹,藩王们竟这么阔气?大明全年岁入才七千五百万两啊!”
朱高爔笑着屈指轻弹她额角:
“莫小瞧这些王爷。封地之内,他们便是土皇帝——地方孝敬、商贾供奉、盐引抽成,一年进项何止千万?”
“朝廷还白养着他们,子弟照领俸禄、挂职京官,吃着皇粮还攥着私库。”
“这也是我不愿你争那个龙椅的缘由——当皇帝?倒不如做个逍遥藩王,活得踏实,睡得安稳。”
花月楼顶层雅阁。
一名红衣女子端坐主位,肤若凝脂,眉似远山,唇不点而朱,眸不画而亮。
腰束赤金嵌玉宽绦,勒出一握纤细,行动间流苏轻晃,暗香浮动。
最慑人的,却是她头顶那顶纯金凤冠——九翅垂珠,衔云吐雾,赫然是皇后规制。
若叫外人撞见,立时就得报官,按谋逆论处。
老鸨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女子指尖翻动账册,纸页沙沙作响,忽而停住,声音清冽如泉:
“为何三个月前起,花月楼营收便一路滑落?”
语调平缓,听不出怒意。
老鸨却猛地一颤,嗓音发虚:
“回……回小姐,三个月前,上官嫣然被燕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