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户部尚书夏原吉“腾”地站起,双掌一拍:
“妙!绝妙!”
他瞬间明白了——田地不再可买卖,兼并便无从谈起。
但转念又问:
“郡主,国有之田,如何分配?总得有人种,才叫良田。”
瞾儿早有腹稿,那是她翻阅父亲所撰《农政辑要》时记下的只言片语:
“按户计丁,人丁多少,授田几何。一户五口,便分五份;十口之家,即予十顷。”
夏原吉脑中飞速推演,越想越觉通透,忍不住击节而叹:
“如此一来,兼并之患自解,隐匿户口亦将浮出水面——
有地须有人耕,为领田,百姓自会主动报籍入户;
有人方能征税,历年悬而未收的人头税,也终于有了着落。”
“大片荒芜的田地重新回到农户手中,田赋收入势必激增。若真能推行此制,陛下,臣斗胆预估——来年国库进项至少翻一番!”
夏原吉眼底燃着灼灼火光。当大明户部尚书,真不是人干的活儿。
钱袋子常年瘪着,各衙门却日日堵在门口伸手要银子。
每月发俸那几日,他连早朝都心不在焉,满脑子盘算着账本上那几两缺口怎么填。
如今国库有望丰盈,他比谁都要振奋。
朱棣听完瞾儿的构想,心头微热,可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“瞾儿这法子确实高明,可眼下不少百姓早已两手空空,而士绅们手里攥着成千上万顷良田。若按人头均分,他们肯松手?”
答案不言而喻——绝无可能。
这么一动,士绅名下田产怕是要削掉九成以上。
夏原吉脸上的红光倏然褪尽,额角沁出细汗。是他把事想得太顺了。
大明真正的症结,从来不是缺良策,而是士绅势力盘根错节,已成气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