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兀良哈三卫,辜负圣恩,公然反叛,现已盘踞大宁府。诸位爱卿,可有良策?”
群臣交头接耳,嗡嗡如蜂,最后杨士奇越众而出,整衣敛容,朝朱棣深深一揖:
“启禀皇上,内阁会同兵部、户部反复权衡,以为此役,不宜轻启,亦不可妄动。”
朱棣眉头微蹙,显然不甚满意。
他坐直身躯,目光转向兵部尚书方宾:“方宾,兵部也以为不该打?”
方宾当即出列,躬身垂首,语气沉稳:“回陛下,并非不能战,实乃不必战。”
对于朱棣的诘问,方宾早有腹稿,当即展开一幅精心绘制的大明疆域图。
他指尖稳稳点在大宁府的位置,声音清朗:
“陛下请看,大宁府踞于山海关以北,虽再往北还有女真诸部聚居,也设了奴儿干都司,但那片土地不过是纸面上的属地——朝廷既无官吏常驻,亦无戍卒屯守,连赋税徭役都收不上来,实则形同藩属。”
“大宁更是如此。永乐元年,朝廷便已将当地汉民尽数内迁至山海关南侧,整座府治连同辖地,悉数划予兀良哈三卫游牧。”
“兀良哈人逐水草而居,刀耕火种尚且稀见,更遑论纳粮缴税。朝廷非但捞不着一文钱,反倒要另拨一支精锐边军,专为监视他们,防其生变。”
“至于奴儿干都司,本意是借建州女真之力牵制北元余孽。可陛下两度亲征,犁庭扫穴,北元早已溃不成军,眼下不过苟延残喘,连叩关之力都已丧失。”
“如今我朝真正的困局,在于北境防线拉得太开、摊得太薄——千里边墙,处处设防,等于处处不防。”
“边关稍有异动,单靠哨所戍卒根本压不住阵脚,必得京师调兵驰援,一趟往返,耗时费力,粮秣辎重如流水般淌出去。”
“长此以往,国库哪经得起这般抽血?”
“何不趁兀良哈反叛之机,顺势收缩防线,退守山海关一线?”
“将关外百姓尽数迁入关内,空出广袤边地,既省人、省粮、省军饷,又让鞑靼若想南下,必先踏过兀良哈的地盘——他们反倒成了替我大明挡箭的屏障。”
“我们舍掉的,不过是两块无人耕种、无税可征、只剩空名的飞地罢了。”
这番话一出口,确如石破天惊。
洪武元年,太祖高皇帝立国;至洪武二十四年,中原腹地尽归一统。
随后,太祖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