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你踏入天人境,苦修之效便日渐式微。”
“以如今大明国势,绝无可能托举你跃入破碎虚空之境。”
“若想登临更高境界,唯有壮大国运。”
“一国气运,系于疆域、人口、仓廪、甲兵。”
“而拓土开疆,乃最快捷之途——可这一程,注定血染征衣。”
“你将亲手下令攻城略地,也将目睹无数不愿臣服者伏尸荒野。你,真的准备好了吗?”
古来开边,哪一次不是白骨铺路、烽烟蔽日?
异族岂会束手就擒?
叛乱、暴动、袭营、劫寨……种种骚乱必如野火燎原。
怎么镇?
唯有一个字——杀!
这不是中原腹地的权谋倾轧,不必讲什么“祸不及妇孺”。
要速定新土,最凌厉、最直截的手段,就是以雷霆碾碎一切反抗。
在征服者眼中,妇孺老幼,皆是潜在的刀锋——只要尚存一丝敌意,便皆属当诛之列。
斩尽杀绝,方能杀出敬畏,杀出顺从。
瞾儿心善,可将来她双手染血之时,是否还能坦然合掌念佛?
朱高爔静静凝视女儿的眼睛,等她开口。
瞾儿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半晌才闷声答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……但若要在大明百姓流离失所,和异族血流成河之间选一个——我会选后者。”
朱高爔呼吸一顿。
这孩子,竟也学会绕着弯子说话了。
可正是这句话,让他明白:她并非懵懂无知,而是早已悄悄掂量过前路的分量。
既如此,他这个做父亲的,便不必再多费唇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