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龙、拜龙、画龙、颂龙,并不等于见龙不惧。
当神话骤然踏碎现实门槛,降世为实体,人本能的战栗远胜虔诚。大明臣工尚且踉跄后退,那些远道而来的番邦使节更是魂飞魄散:有人裤裆湿透、瘫软在地;有人两眼翻白、当场昏厥;还有人扯着嗓子哭嚎爹娘,声嘶力竭,涕泪横流。
就在此刻,瞾儿体内沉寂已久的紫气骤然激荡,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,自发升腾而起,如缕缕烟霞直贯苍穹。
金龙一见,龙瞳骤亮,金芒爆绽,喉间滚出低沉龙吟,整条龙躯猛然一拧,竟如离弦之箭,朝着那抹紫气疾扑而去!
朱高爔眉峰陡压,左手虚空一攥——
霎时间,一只由纯粹紫气凝铸的巨掌破空而现,五指如岳,掌心雷纹隐现,狠狠攥住金龙七寸!
这正是当年欲与朱高爔血脉相融的国运金龙,彻头彻尾的大明命脉所化。
朱高爔多年来独修紫气,一大半缘由便系于此龙。十二岁那年,他初成法诀,此龙便已按捺不住,主动叩关,只求共生共荣——对国运而言,寄于天子血脉,最是稳固绵长。
可朱高爔断然拒之。
他宁取传国玉玺中无主游散的国运,也不愿将性命交予一国兴衰之手。一旦绑定,大明境内一场暴雨、一次兵变、一隅饥荒,皆能反噬其身,伤其元神,损其寿数。
今日清晨,此龙嗅到朱高爔身上残留的国运气息,便再难按捺,轰然撞开宗祠禁制,直扑而来;如今又盯上了瞾儿,心思之活络,简直像揣着八百个算盘的活物。
紫气巨掌坚逾玄铁,金龙被扼得龙鳞簌簌震颤,四肢僵直,动弹不得,只能委屈巴巴垂首,朝瞾儿方向呜咽低鸣,尾巴还轻轻摆了摆,活脱脱一副求抱求救的模样。
朱高爔眸底寒光一闪。
不知悔改的东西!若非顾念它是大明气运本源,早十年前就一把掐灭了事——留它至今,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。
正待挥手将它掷回宗祠镇压,
瞾儿清越一声响起:“爹爹,且慢。”
她心口微热,似有千钧之力在血脉里奔涌——那金龙分明在唤她,焦灼、急切,近乎哀求,只想钻进她骨血,与她同命共运。
朱高爔眉头紧锁:“瞾儿,此乃大明国运所聚,一旦入体,你便再不是你一人之身。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