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脊背一寒,心头剧震。
昨夜他们已揣测八九不离十,可亲耳听皇帝亲口道出,仍如惊雷贯耳。
那早已板上钉钉的太孙之位,竟真要易主了。
杨士奇率二杨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:
“皇上!皇孙朱瞻基自幼伴驾左右,您亲自授业,教他如何执掌乾坤、治国理政。”
“他勤勉刻苦,您亲眼所见——经史子集、弓马骑射、六艺诸科,无不精熟,样样出类拔萃。”
“若真将太孙之位另授永乐郡主,叫皇孙今后,情何以堪?”
四杨士奇字字铿锵,喉头微颤,分明是想赶在册封大典前,再搏一搏朱棣的念头。
生怕他昨夜那般意气用事,又闹出僭越礼制的风波来。
永乐郡主身上的恩荣早已堆叠如山,再添一分,便要压垮规矩、惹来非议了。
朱棣静默不语。
朱瞻基确是好苗子——纵使前阵子闯了祸、失了分寸,也丝毫未损他在朱棣心里的分量。
哪家少年郎能真个儿不摔跟头?
这些年,朱棣与朱高炽亲手调教,文韬武略,朱瞻基确已脱胎换骨,锋芒初露。
可仅凭这份成色,就想托起大明万世基业?远远不够。
别说朱瞻基,便是朱棣自己,也不敢夸下这海口。
秦始皇扫六合、并天下,一手缔造华夏首度大一统,功盖三皇、德超五帝,自号“始皇帝”,千载之下仍被奉为帝王楷模。
可放在朱棣眼里,那六国一统,不过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,一场小试牛刀的预演。
他要的,是寰宇归心、万邦俯首;他要的,是史册独尊、天地共仰。
这等宏图,岂容庸常之辈执掌舵盘?
朱瞻基不行,朱高炽太柔,朱高煦太躁,朱高燧太滑,连朱高爔也不妥——性子太野,说撂挑子就撂挑子,半点不讲章法。
唯独瞾儿,尚有一线可能。只待朱棣亲自雕琢、耐心引路。
这是帝王才有的野心。
和臣子们念叨的风调雨顺、守土安民截然不同——帝王者,眼里从来只有开疆、只有拓土、只有把疆域刻进星辰大海。
对朱棣而言,这更是一场迟来的加冕:朱元璋遗诏传位于他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可天下人只看见他靖难夺位,十二年来,“篡逆”二字仍暗流涌动,骂声未绝。
他不屑辩白,更不愿解释。他要用铁血功业,把那些唾沫钉死在史册背面。
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,三位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