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指尖轻勾,那纸笺倏然离手,似被无形之风托起,翩然落于他掌心。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字端凝如刻,右下角一处明显残缺,边缘尚嵌着一道细金补痕——正是当年王莽逼宫,太后怒掷玉玺于地,崩一角,后以金镶之。
货真价实。
可当朱高爔翻过纸背,看清那行“即刻挟持瞾儿,听命行事”的密令时,眉峰骤冷,眼底寒霜骤起。
这群人,果然该杀。
孙若微将他神色尽收眼底,急忙开口:“燕王殿下!此诏乃建文帝抵应天后亲授于我。玉玺此刻必在应天城内——虽暂不知藏于何处,但只要给我些许时日,我定能将其寻出!”
她语速急切,又抢进一步:“若您允我入昭狱查问,我自有法子撬开那些人的嘴,逼他们吐露下落!”
她越说越快,唯恐朱高爔生疑。
殊不知,话音刚落“应天”二字,这笔交易便已作废。
朱高爔抬手扶额,低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孙姑娘,玉玺一事,就不劳你挂心了。既然它已在应天……自会循着正主,乖乖归来。”
孙若微神情一滞,满面茫然。
干涩辩解道:“殿下,朝廷耳目虽广,可藏玉玺之人必定极为谨慎——总不能把整座应天城掘地三尺吧?”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?
换个说法便是:东西就在你眼皮底下,你却翻遍山河也摸不着边。
古人寻物,全凭双眼双手,哪有什么探查灵器?若有心人刻意藏匿——
挖一口深坑,埋十丈,覆土夯平,再种上百年老槐……谁能识破?
朱高爔霍然起身。
“孙姑娘怕是误会了。我说它‘自己回来’,不是指派人去找,而是——就这样。”
话音未落,朱瞻基与孙若微同时瞳孔一缩。
只见朱高爔双臂徐展,周身浮起缕缕金辉,如活物般腾空而起,在日光下灼灼生耀,仿佛万千碎金悬于燕王府穹顶,熠熠流转。
与此同时,皇城方向亦有金芒涌动,浓烈厚重,远胜此处。
尚书房内,朱棣忽觉心口一跳,推门而出,仰首望天,目光穿透云霭,直落向燕王府方位。
燕王府中,朱高爔体表金气愈盛,初如游丝,继而汇流,终成奔涌汪洋。
金辉越聚越密,竟在半空凝成一条数十丈长的五爪金龙——
头似驼而温厚,角似鹿而峥嵘,目似兔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