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自小在紫宸宫夹缝里长大的朱瞻基来说,近乎荒诞。
所以当他听说昭狱里那些人对瞾儿动的手,心底没半分迟疑——活该。
满朝朱紫,竟无一人敢为他们递一句缓颊之言。
孙若微耳根烧得滚烫,垂着头,指节掐进掌心。原来自己连开口求情的资格,都早已被碾得粉碎。
可让她袖手旁观……她做不到。
她忽地站起身,用袖口狠狠抹去脸上泪痕,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朱瞻基心头一紧,只想把她锁进西苑静思阁关上三天。
他哪能日日替她兜底?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幸,偏还一次次往刀尖上撞——真当自己是菩萨心肠,专渡将死之人?
“我去燕王府,替他们向燕王请罪。只求赐个痛快。他若有气,冲我来便是。”
话虽渺茫,她却咬着牙,一步没停。
朱瞻基疾步追上,横臂拦在她面前:“你根本没见过四叔!他从不谈条件,更不听哀求!”
“你照拂瞾儿的情分,四叔早还清了。再闹下去,不是救人,是害命。”
孙若微充耳不闻,脚下生风,直奔燕王府而去。
朱红大门赫然矗立,匾额上“燕王府”三字苍劲如铁。她刚抬手欲推,一道黑影已如山岳般堵在门前。
“王府禁地,闲杂回避。建文余孽——退避三舍。”
玄一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,孙若微一听便认出了他。
她不管不顾,直往前撞:“让开!我要见燕王!”
可她那点力气,撞在他身上,如同扑向石壁的飞蛾。任她推、搡、拽,玄一纹丝不动,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。
朱瞻基追上来,一把攥住她手腕,急得额头冒汗:“你疯了?这是燕王府!闯进去,尸首都难收全!”
玄一抱臂而立,目光冷得能结霜:“皇孙,请自重。今日郡主册封,殿下心情欠佳——您若执意搅局,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朱瞻基闻言,脸色骤变,立刻拽她后退:“若微,四叔今日心绪不宁,咱们改日再来!”
可孙若微怎肯等?迟一日,昭狱里的人便多熬一日酷刑。
前有玄一铁塔似的挡路,后有朱瞻基死死攥着不放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