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唇角微扬,声音低而温:“大典马上开始,快去换衣吧——放心,爹心里有数。”
瞾儿点点头,转身随二人离去。
她其实也不想留下。孙若微为何而来,她心知肚明。
话若出口,爹爹未必不允;可这些年,他追查建文余党,踏遍山河、熬尽心血,才终于寻到蛛丝马迹。
她不愿见他为难,更不愿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动摇。
不如,把这道坎,留给他们自己去跨。
三人身影一消失,朱高爔便缓缓落座,目光沉静地投向孙若微:“孙姑娘,久仰。今日初见,多谢你这些年护瞾儿周全。”
“金银、田产、爵位、敕书——你要什么,我朱高爔双手奉上,绝不食言。”
“唯有一事,不必开口。”
说到“建文余孽”四字时,他眉峰未动,可周遭空气却骤然凝滞,寒意刺骨,孙若微指尖一颤,脊背沁出细汗。
她忽然彻悟:单凭几句哀恳,就想让燕王网开一面?痴人说梦。
她必须亮出真正能让他动容的筹码。
袖中十指已死死绞住裙褶,借那点钝痛撑住心神。
“燕王殿下,我想与您做一笔买卖。”
这话倒真让朱高爔略一挑眉。
三十年来,敢在他面前谈“交易”的人,扳手指都数得清;而真有分量、够资格坐下来谈的,一个巴掌都凑不齐。
孙若微手里攥着什么?他心底清楚——概率,近乎于零。
但念及瞾儿,他终究颔首:“讲。”
孙若微吸进一口气,吐出的话,震得朱瞻基踉跄后退半步。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——我以传国玉玺,换他们一个速死。”
朱瞻基瞠目结舌,盯着孙若微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。
传国玉玺?朱允炆带走的那方?
朱高爔却神色未变,只是眸底掠过一道幽光。
他比谁都明白——那方玉玺,秦时和氏璧所琢,四寸见方,五龙交纽,篆文八字,镇的是万古正统。
它不是印章,是江山认主的天契;握它者,便是天命所归。
可惜自唐末起,它便杳如黄鹤。朱元璋用的,不过是匠人依样仿刻的赝品,纵有威仪,终缺魂魄。
朱元璋临终三憾:王保保未降、元太子无踪、传国玺未归。
而朱允炆仓皇北遁时,带走的,正是真玺。
就在朱高爔出生那日——
应天府上空,忽有紫气翻涌,金龙腾跃,龙吟裂云。那方沉寂千年的玉玺,竟自塞外破空而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