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颔首,神色冷硬,并无半分动摇。
建文?死不足惜!
孙若微听着,脊背窜起一股寒气,直冲天灵盖。她盯住眼前奄奄一息的徐滨,眸底倏然掠过一道决绝的光——
救不了你,至少……送你走个干净。
她趁二人视线稍偏,猛地拔下发间银簪,手腕一翻,狠准稳地刺进徐滨颈侧动脉!
徐滨身子猛然一弓,头颅弹起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前最后一瞬,竟浮起一丝近乎安详的释然。
朱高燧脸色骤变,箭步抢上,反手一记耳光将孙若微扇得踉跄倒地。他扑到徐滨身前探鼻息——气息微若游丝,却尚未断绝。
他咬牙掏出一枚赤红丹丸,撬开徐滨牙关塞进去,随即拔出簪子,动作快得带出一串血珠。
可下一瞬,孙若微如坠冰窟——
那本该气绝的徐滨,竟在丹药入喉片刻后,胸膛起伏渐稳,翻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、褪痕……仿佛刚才那一刺,只是错觉。
朱高燧缓缓起身,居高临下盯着跪坐在地、浑身发颤的孙若微,眼神像淬了冰的钩子。
这女人,果然不是寻常余孽。
据已开口者供述,她是建文帝与旧臣之间的信鸽,手里攥着多少密档、多少人名、多少暗线?偏偏嘴比铁铸的还硬,至今一字未吐。
若真让她刚才那一簪结果了徐滨,老四那边,他如何交代?
朱高燧强压怒火,目光如刀剜向朱瞻基:“你——立刻!马上!带她滚出昭狱!否则,休怪我不讲情面!”
“这些人,是老四点名要的活口。在他发话之前,谁死都不行!”
朱瞻基也没料到孙若微胆大至此,竟敢当着朱高燧的面行凶。他心知理亏,连连致歉,拽起孙若微便往外疾走。
早该想到的——就不该带她来!
她不要命,他还要!真闹出人命,谁都兜不住这滔天干系。
“放开我!”
刚踏出昭狱大门,孙若微猛地甩开朱瞻基的手,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“你们已经抓到他们了,为何还要凌迟?燕王何至于此?给他们一个利落的了断,很难吗?”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!就算我们忠于建文帝,可建文帝不也是你们朱家血脉?他们曾是朱家的臣子,为何非要如此折辱?”
她忽地蹲下身,肩膀剧烈耸动,哭声压抑却字字泣血。
朱瞻基却面无波澜。
起初,他确曾为这些余孽动过恻隐——觉得他们不过是跟错了主子,根子上,仍是朱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