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迷蒙抬头,昨夜被父亲朱高炽一番话搅得辗转反侧,直到天光微明才合眼。
揉眼间见她清醒,唇角不自觉扬起:“若微,你醒了?可吓坏我了,怎么叫都不应……”
话音未落,孙若微已急切打断:“万国大典上,我昏过去之后,究竟出了何事?”
朱瞻基笑意骤然凝住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,迟迟开不了口。
孙若微心头咯噔一声——莫非徐滨他们还是动手了?
可朱瞻基还能安然坐在此处,难道……他们败了?
她一把攥住他手腕,用力摇晃:“你倒是说话啊!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朱瞻基眉心拧紧,神色挣扎。
孙若微翻身就要下床:“你不讲,我亲自去问!”
朱瞻基急忙按住她肩头:“别动!我讲——但你听完,一定稳住心神。”
他目光灼灼盯住她眼睛。
孙若微面色惨白,指尖深深掐进被褥,指节泛青,咬着下唇重重一点头。
朱瞻基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而清晰:
“昨夜,建文现身了。他们想劫走瞾儿——就是你唤作‘小花’的那个孩子,是我四叔的女儿。”
“此前,建文设局,将我四叔调往奴儿干都司,可万国大典上,他竟又出现在应天。”
说到这儿,朱瞻基飞快瞥了孙若微一眼——她脸上,已一丝血色也无。
“建文一露面,所有余党——连他本人在内——全数落网,眼下都关在昭狱里了。”
孙若微听见“昭狱”二字,脊背猛地一缩,指尖发凉,连呼吸都滞住了。
上回那趟阴森森的牢狱之行,早已在她心里刻下道道血痕,至今想起仍如刀割。
她颓然瘫坐在床沿,身子虚浮,眼神空茫,直勾勾盯着帐顶某处,仿佛那里悬着一道解不开的死结。
怎么会……变成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