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也听段南曲,看场傀儡戏,只为给漫长白日添点声响。
朝堂上的倾轧算计,他懒得沾边;朱棣夺位那场惊雷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在他眼里,龙椅不是权柄,是烫手的炭盆,端着只会灼伤自己。
可十八岁之后,他开始寻瞾儿。
那才真是漫无目的的游荡——穿州过府,踏雪过桥,来去如风,不留余痕。
直到找到瞾儿那天,他灰蒙蒙的世界才裂开一道光。
教她长大,成了他唯一愿意俯身去做的事。
可问题来了:他究竟要将瞾儿塑造成什么样的人?
以她如今的资质,迟早会攀至他今日的高度。
难道真要让她也学自己,高踞云端,冷眼俯瞰人间悲欢?
那不是圆满,是孤绝。
可皇位之上,从来就是浊浪滔天——阴谋、背叛、暗箭、伪善……
瞾儿若坐上去,这些腌臜气必然扑面而来,熏染她的性子,扭曲她的眼睛。
将来会如何?连朱高爔也不敢断言。
他闭眼按了按眉心,指尖冰凉——原来做父母,竟是这般如履薄冰?
朱棣见他神色松动,立刻接话:“你放心,老头子还撑得住几年。她先跟着学,慢慢试;若真不合适,及时抽身,来得及。”
即便已决意立瞾儿为储,朱棣也没放下朱瞻基。
征服天下,尤其在郑和船队劈开西洋波涛、丈量出世界辽阔之后——
才知这目标有多壮阔,多滚烫。
若瞾儿真心想试,又有朱高爔在侧扶一把,那不过是一道门槛,跨过去便是坦途。
待大明真正成为万邦共仰的宗主,天下归心,瞾儿若厌倦了,自有人接过担子。
那时的大明,早已不是今日模样,少了明君坐镇,寸步难行。
朱高爔皱眉:“让她自己选吧。兴许只是三分钟热度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清楚——那丫头看着温顺,实则拧得很。
在朱高爔面前垂眸应是,转身就能把圣旨叠成纸船,往太液池里一放,任它漂走。
想让她松手?哪有那么容易。
他长长叹一口气,身影淡去,如墨入水,消散在乾清宫深处。
朱高爔走后,朱棣缓缓落座,目光久久停驻在案头那封姚广孝的遗奏上。
烛火终于跃上案头,朱棣掀开奏折。
墨迹端凝如刀刻,一笔一划都透着筋骨。
可那大片泼洒的暗红血渍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朱棣胸口猛地一缩。
【陛下,三十年前起,大明气运便已浩荡如海,非臣这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