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喉头腥甜翻涌。
“你……”
待最后一缕紫气归位,瞾儿气息陡然拔升,仿佛山岳拔地而起,沉厚中带着撕裂苍穹之势。额上紫痕愈加深邃,几近凝成实质。
她缓缓睁眼,步履沉静,走到朱允炆面前。
“这些紫气,本就生自我的骨血,如今收回,有何稀奇?你慌什么?”
朱允炆沉默良久,忽然仰面躺倒,喉间滚出低哑笑声,像钝刀刮过石板。
“老天不公啊……为何偏生要降下你们这般人物?”
“你们站在那里,便已搅乱人间规矩。”
“旁人苦熬一生,尚不及你们抬脚起步。”
他数十年隐忍筹谋、步步为营,竟被这个回京不过数月的女儿,一击瓦解,灰飞烟灭。
那些日夜不休的密训、暗布的棋子、藏于地底的伏线……全成了笑话。
瞾儿垂眸:“你当年,不也站在云端之上?皇明长孙,纵不得大宝,荣华安稳亦唾手可得。可你偏选了最窄那条绝路。”
朱允炆痛苦闭目。
或许当年若未登基,只做个逍遥藩王,听风赏雪,教子课书,反倒落得清平。
“成王败寇,我今日认栽。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可朱高爔,你曾对太祖皇帝起誓——此生不伤朱氏骨血。”
“违誓之罚,天道昭昭,你真不怕?”
“当年爷爷……”
话音渐弱,他忽而卸下所有锋芒,不再挣扎,絮絮叨叨说起旧事:幼时偷摘御花园的梨、东宫读书打盹被父皇罚抄经、登基后第一次批红手抖得写歪三行……琐碎得像个寻常老人。
“朱允炆,你是在拖时间,等他来?”
一声清喝破空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