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掷地有声,语气里全是久经磨砺后的笃定。
若非将地卫、天卫的动向查得滴水不漏,他怎敢孤身闯入龙潭虎穴?
十几年亡命天涯,早已教会他:宁可多备三套后路,绝不冒一分侥幸。
被蓝田死死摁在地上、半边脸贴着青砖的朱高煦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,咬牙低吼:
“呸!等老四回来,老子亲手剁了你们这群狗东西!”
蓝田双臂如铁箍般反拧住朱高煦的手腕,指节绷得发白:
“汉王,燕王之威,我等确难匹敌。但等他赶回,我们早已撤得干干净净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而侧首望向朱允炆,语调森然:
“陛下,这汉王留着已是累赘,不如——当场料理了?”
可这句“料理”刚出口,蓝田整个人骤然僵住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,像被冰水从头浇下,脊梁骨缝里直往外冒寒气。
他喉结滚动,艰难仰起头——
正撞上朱高爔那双眼睛。
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只有万载寒潭般的冷冽与俯视。
蓝田瞳孔猛缩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光是被那目光扫过,一股灭顶般的压迫便狠狠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心跳如擂鼓,越跳越急,越跳越沉,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胸腔;呼吸也渐渐短促,像被无形巨掌扼住咽喉。
这感觉,比当年在西域小国偶然触到一丝余威时,猛烈百倍、千倍!
那不是威慑,是深渊凝视——人立于悬崖边,脚下石块簌簌崩落,而你连闭眼都不敢。
他甚至恍惚看见,那双眼里翻涌着地狱的烈焰与幽冥的雾霭。
呼吸越来越浅,越来越乱。
控制朱瞻基的徐滨最先察觉异样,厉声喝问:
“蓝田!你疯了?!”
可蓝田早已听不见。
他眼球剧烈震颤,脉搏狂跳至极限,突然——
气息戛然而止。
瞳孔涣散,身体一软,歪倒在地。
嘴角缓缓渗出一抹碧绿黏液,腥苦之气悄然弥漫开来。
徐滨怔了一瞬,迅速用绳索反绑朱瞻基双臂,转身扑向蓝田。
他托起蓝田脖颈,刚瞥见那抹诡异绿痕,鼻尖便钻进一股浓烈苦涩味。
心头猛地一沉,仍不死心地探手搭上颈侧——
指尖下,一片死寂。
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微抖。
蓝田……真被吓死了?
活活吓破胆,七窍未损,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