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朱允炆手下早已制住玄卫、黄卫、朱瞻基、赵王、汉王,尽数捆缚在侧;殿外甲士也被隔在三丈之外,刀不出鞘,箭不上弦。
只等他一声令下。
朱允炆面色忽明忽暗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反复掂量,越思量,眉头锁得越紧,脸色沉得越深。
无论选哪条路,他都要剜下自己身上一块肉。
二两害相权取其轻——什么民意,什么声望,此刻全都是空谈;活命,才是眼下唯一压倒一切的念头。
“四叔,您这些诛心之语,就别再费力气了。今日,朱高爔的女儿,我必须带走。”
朱棣双手负于身后,目光沉沉落在眼前这个侄儿身上。
是惋惜吗?不。更像是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后的疲惫,是多年期待彻底落空后的冷寂。
他终究还是选了自己这条命,把太祖爷的遗训、江山社稷的重托,连同百姓的生死,一并抛在了脑后。
朱棣垂下眼帘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。
他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:
“大侄子,若你现在放下刀兵,束手就擒,我尚可替你向天求个痛快。”
朱允炆嘴角一扯,笑得轻蔑又锋利:
“四叔,事到如今,还摆这些虚架子做什么?”
“我早把各卫部署摸得清清楚楚——地卫散驻各大重镇,应天因有黄卫坐镇、玄卫协防,压根没派驻地卫;至于天卫……早已远遁境外,踪影全无。”
“这座城,如今已是座空壳,再无一支力量能拦我分毫。”
“朱高爔以为拿我家人当饵,就能逼我一次次派人来救,再顺藤摸瓜揪出我的藏身之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