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怒极反笑,猛地一拳砸在朱红廊柱上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怎会这么巧?偏偏这时杀出来!
他却不知,这一拳轰鸣,已如灯塔般,在高空之中彻底暴露了自己。
朱高爔早在云层之上俯视良久,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,只为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“建文”。
只是尚无确凿证据,他不愿贸然出手——毕竟,若朱允炆真扮作村野农夫,隐姓埋名终老山林,朱高爔纵有通天手段,也难在茫茫人海中揪出一只耗子。
总不能为了一只鼠,烧尽天下粮仓吧?
而场中玄卫、黄卫与黑袍人的搏杀,早已令四夷使节惊得失语。
有人一脚跺裂金砖,有人一拳轰飞对手撞塌屏风,有人腾身跃起丈余,袖风过处,铜灯碎裂、烛火齐灭——这不是凡人该有的力气。
大明……真有仙家手段?
兀良哈三使面面相觑,脸色煞白。
“若大汗执意南下,怕是连前锋营都未至边关,便已被碾成齑粉。”
“我族最悍勇的摔跤手,怕是挨不住他一记肘击。”
“可……大汗那边,恐怕已经动手了。”
最后一句出口,其余二人顿时噤声。
片刻后,那位曾面圣奏对的使臣沉声道:“唯今之计,唯有速返,劝大汗按兵不动——只盼他尚未冲动行事。”
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,竟在临门一脚时撞上铜墙铁壁——何其荒谬,又何其绝望。
宴席喧哗震天,纵使朱允炆早早封锁宫门,也拦不住守宫禁军的耳朵。
待救完走水的火药库,禁军统领已率甲士疾步赶至殿前。
哨音再起,尖利刺耳。
朱允炆瞳孔一缩——没时间了。
他脚下一蹬,人如鬼魅冲出,双掌翻飞,玄卫黄卫如纸糊般接连倒飞,撞得梁柱嗡鸣、烛台倾覆。
原来,这昔日怯懦的建文帝,早已蜕变成一名真正的武者,且气息沉厚、掌势骇人。
当年他得知瞾儿血脉可铸奇功,便暗中垂涎不已。与朱高爔朝夕相处多年,他比谁都清楚那等翻江倒海之力意味着什么。
反复验血、试药、观效,确认无害之后,他便开始吞服瞾儿之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瞾儿血脉中紫气稀薄,虽能催生高手,却如细雨润物,温和绵长;而朱允炆为求速成,竟不惜以最高浓度神血狂灌自身。
结果,不过勉强跨入地卫初期,此后任凭血饮千碗,境界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