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从未尝过的、属于自己的山河气概。
嘴角悄然勾起一道冷冽弧度,周身气场骤然绷紧,如弓满弦,蓄势待发。
那股凛然威压,与朱棣身上沉雄磅礴的帝王之气遥相激荡,彼此映照,竟似双龙腾渊,云雷暗涌。
台阶之下,百官屏息仰望——
高处并立的,俨然是两条真龙:一为苍虬盘踞、威震九霄的老龙;一为锋芒初露、隐有龙吟的新龙。龙威所至,朝堂如覆寒霜,四野无声。
朱高炽兄弟三人面色铁青,尤以朱高炽最为难堪。
他最惧怕的一幕,终究来了。
老爷子,果然动了废黜太孙、另立储贰的心思。
自上回朱棣当廷褫夺朱瞻基太孙名号那一刻起,他便嗅到了风向异动。
太子是国本,太孙亦是国本。
眼下老二、老三虎视眈眈,朝局早已暗流奔涌;此时削去瞻基名分,岂非等于亲手撕开一道口子,任那两股势力趁虚而入、倾轧愈烈?
老爷子纵横半生,权术早已炉火纯青,返璞归真。
朱高炽不信他看不透这一刀下去,会割裂多少人心、动摇多少根基。
纵使瞻基当时触怒老四,也大可施以申斥、罚俸、外放历练……何至于斩断其储位?
偏选了这最伤筋动骨、最不留余地的一招。
老爷子……真糊涂了?
这话,朱高炽只敢碾碎在喉头,不敢吐露半字。
永远别低估一个皇帝对权柄的执念——尤其是一位以靖难起家、得位非正的天子。
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离龙椅最近的人。
正因如此,他更须如履薄冰,绝不能在朱棣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焦灼与不甘。
雷霆雨露,皆出圣心;赏罚予夺,岂容置喙?
满朝文武谁人不知——他这东宫之位,一半靠的是瞻基这块“太孙”金字招牌撑着。
若此刻跳出来拦阻,哭求老爷子收回成命……
不就等于指着龙椅说:这江山迟早是我的,您别打旁人的主意?
他谨言慎行三十载,绝不能毁于这一瞬。
论出身,即便太孙衔被削,朱瞻基仍是大明皇长孙,血脉正统,无可撼动;
论历练,他自幼随侍御前,替父理政、代帝接使,连边镇军务都曾参详过。
万国来朝这般盛典,
皇上纵不带朱瞻基登台,也不该牵着瞾儿的手,将她推至天下目光中央。
此举无异于昭告四海:大明第三代中,最受天眷者,唯永乐郡主一人。
何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