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是把她往断头台上推!
她第一反应,是哪个同伙昏了头,出了这等馊主意。
可翻过纸背——赫然印着八个朱砂小印,端方肃穆: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。
纵使她自幼混迹江湖,也认得这八字——刻在传国玉玺之上,千年未改。
她不敢信,捧着纸直奔父亲孙愚处。
最终确认:印痕确为玉玺所拓,毫厘不差。
可传国玉玺,早在建文帝弃宫出逃时便随身带走……
这张纸,是建文帝亲颁的密令。
虽孙愚反复叮嘱:今日只管安坐观礼,静待曲终人散,其余一概莫问。
可自小被忠义二字浸透骨髓的孙若微,还是悄悄将一柄短匕贴身藏好,刃口朝内,冷意贴肤。
只为赴那一道旧主之命。
只是每每思及——那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,未涉世事,与她素昧平生,毫无恩怨。
若真下手,与滥杀无辜的屠夫何异?
就在她心神翻涌之际,瞾儿已携胡善祥缓步而至,向朱棣盈盈一拜。
“爷爷。”(“奴婢参见皇上。”)
朱棣垂眸看着眼前少女,眉眼如刀裁,气度似松立,活脱脱一个朱高爔的翻版。
刹那间,少年朱高爔的身影撞入脑海——也是这般年纪,也是这般张扬。
可当年的朱高爔,在应天城里可是人人头疼的“小阎罗”:
老爷子纵着,徐皇后宠着,连他自己这个爹都奈何不得。
闯祸如家常便饭,冷笑挂在脸上,桀骜刻进骨头,谁见都想揪住耳朵训一顿。
偏偏没人镇得住他。
而眼前这孩子,温良有度,沉静有光,与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少年,判若云泥。
想到这儿,朱棣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——非得把瞾儿拢在眼皮底下,手把手调教不可。
儿子早被养得软了骨头、钝了心窍,孙女可不能再被他带歪半分。
没人比朱棣更清楚老四骨子里的锋芒有多凌厉。
他笃定,承了朱高爔血脉的瞾儿,绝不会输她爹半寸锋芒。
孙若微瞳孔骤然一缩,指尖发凉,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几乎不敢眨眼。
模样是彻底变了,眉宇间那股子沉静疏离的气度,也全然陌生。
可孙若微心里清清楚楚:眼前这位永乐郡主,就是小花。
原来她竟是燕王亲生的女儿。
刹那间,所有谜团轰然炸开——
为何燕王对建文旧臣斩草除根?
为何昭狱里聂兴他们死得那样惨烈?
只因那群人曾把小花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