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闪着光,是那种近乎灼人的热望。
“姐姐,你在宫外,自然不懂。燕王只消往那儿一站,满殿朱紫都失了颜色,连风都要绕着他走。那些小宫女夜里做梦都念他名字,朝中老臣抢着把闺女塞进燕王府门槛,我若能攀上这根高枝,那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“况且,我如今是尚仪局胡尚仪的养女,身份干净得挑不出一根线头。姑姑早把文书、户籍、宗谱全替我理得妥妥帖帖。知情者,不过你我二人。”
“你不说,我不说,谁还能从我骨头缝里挖出半点旧事?”
“姐姐,这是千载难逢的局啊——咱们只需稳坐二十年,这江山,便有一半姓胡!”
自打上回踏进燕王府那扇朱漆大门,胡善祥就彻底入了魔。她悄悄记下燕王爱喝什么茶、偏爱什么香、连他批折子时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都揣摩透了,就为等这一场选秀。
孙若微的话,她左耳进右耳出,半句也没往心里落。
“姐姐,往后私下仍叫你姐姐,外头嘛,我还唤你孙小姐——规矩不能坏。”
孙若微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。
罢了。妹妹长成了,翅膀硬了,心也野了。自己这个常年漂泊在外、连她生辰都没陪过的姐姐,又有什么资格替她拿主意?
今夜之后,自己是死是活,尚且悬在一线。
想再多,也是空耗心神。
“来,我给你描眉。”胡善祥掀开锦盒,胭脂、螺子黛、金箔粉一样样摆开,“今晚是大场面,皇上亲临,你若入了圣眼,皇孙妃的位子,就算钉死了。”
话音落地,两人之间那层僵冷的隔膜,竟悄然化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