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老三,天生战骨,七八岁就随我上阵杀敌,剿北元、镇边关,功在社稷。可太爱争功,性子烈得像两把未淬火的刀——真坐上龙椅,怕是要把天下再打个天翻地覆,百姓又得遭殃。”
“老四嘛……不提也罢。古往今来,独一份的人物。可指望他登基?不如盼我多活二十年。”
“个个都好,个个又都难堪大任……难啊。”
姚广孝垂眸捻珠,佛珠在掌心缓缓转动,静听朱棣这些零零碎碎、似醉非醉的话。
待他话音落下,才自怀中取出两本奏疏,轻轻推至朱棣面前。
他清楚,朱棣这是在逼他开口,替自己定下江山后继之人。
朱棣心悬两难,迟迟无法落子,只盼他能一语点破迷局。
朱棣捏着那封无名奏疏,眉峰微蹙,声音低沉:“这东西,打哪儿来的?”
姚广孝缓缓吐纳,目光如钉,直刺朱棣双目。
“此乃臣早年未遇陛下之前,随恩师夜观星象、推演国运所留手稿——以黄道十二宫为纲,断大明百年气数,共见三劫。”
“辛丑之变,飞龙腾霄,太子暴薨,山河倾覆,终归陛下之手。”
“庚寅之变,龙争于野,玄黄浸血,骨肉相残于宫墙之内,禁苑染赤。”
“甲午再变,白龙潜渊九载,亢极而坠,堕地成殇,血复溅于深宫,仇雠绵延不绝。”
“朱氏杀机未歇,陛下子孙之手,仍将染至亲之血。”
“不止子孙,子孙之子孙,亦复如是。”
朱棣喉结一滚,呼吸骤然粗重,眼底寒光迸射,杀意翻涌。
他抬脚猛踹,香炉轰然倾倒。
火星四溅,青烟乱窜,檀香灰烬泼洒满地。
“荒谬!纯属妖言惑众!朕的血脉,岂会自相残戮?”
他的儿子,他的后人,可以马革裹尸于边关,却绝不能横死于自家刀锋之下。
否则,九泉之下,何颜面见太祖高皇帝?
姚广孝轻轻摇头。
“陛下莫急。此推演,止于洪武十七年之前。”
洪武十七年——风调雨顺之年,更是朱棣命格逆转之始。
那一年,第四子朱高爔降生应天,紫气漫天。
朱棣瞳孔一缩,死死盯住姚广孝。
“你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‘止于洪武十七年之前’?”
姚广孝起身,执壶倾茶,水珠滴落,嗤嗤几声,将余烬尽数浇熄。
“因那一年,大明龙气所化金龙,与自九霄垂落的浩荡紫气盘绕相融,自此之后,天机混沌,非人力可测。”
紫气滔天?
朱棣心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