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共主”?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若瞾儿真有此志,老四必倾尽所有,为她踏平山海、扫清障碍。
只是这条路,注定要用血来铺就。
还有瞻基……那个从小被他亲手调教、视作储君苗子的孩子。
到最后,龙椅却要让给旁人。
这份亏欠,朱棣不是没想过。
可为了大明江山万世不坠,这点私心,他咬牙也能咽下去。
想到这儿,朱棣目光又缓缓落回瞾儿身上,忽然开口:“瞾儿,你想坐上那把龙椅,亲手改写大明的命途吗?”
瞾儿攥着书卷的手指倏地一紧,书页边缘微微泛白。她抬眼望来,面色沉静如水,唇角未动分毫。
可那绷直的指节、微颤的腕骨,早已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惊涛。
朱高爔“啪”一声合上手中舆图,眉峰一压,斜睨向朱棣。
眼神锐利如刀——
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?想哄我闺女去扛这副千斤重担?
他正愁如何悄悄掐灭瞾儿心里那点火苗呢。
当皇帝有什么好?日日伏案至五更,批不完的奏疏,顾不完的权衡,连喘口气都得算着时辰。
哪比得上瞾儿做个自在郡主,策马西山、抚琴松风,活得舒展又痛快?
可朱棣压根没接他这道目光,只当没看见。
自己躺平,还想拖着孙女一起躺?
痴人说梦。
他甚至已暗下决心:要把瞾儿接到身边,亲自调教。
再任她跟着老四混日子,迟早被带成一条懒骨头的咸鱼。
朱棣等了许久,仍不见瞾儿应声。
心头略过一丝失落,却并不焦灼。
他还年轻,有的是光阴,慢慢雕琢这块璞玉。
……
夜深如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