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你还会被迫亲手推开至亲,签下自己恨透的诏书,咽下比黄连还苦的哑巴亏。”
“爹宁愿你当个自在郡主,春赏花、秋观月,不必日日盯着奏折熬红眼。”
皇位,是朱高煦兄弟们做梦都想攥进掌心的东西。
半生筹谋,步步惊心,谁生在皇家,能对那张龙椅不动心?
偏朱高爔,对它毫无兴致。
不止自己懒得碰,更不盼瞾儿去碰。
当皇帝太熬人。
但他只给建议,不替她画道。
人生是自己的路,瞾儿该踩哪块砖、跨哪道坎,得由她自己落脚。
她若真想登基,那就去试——
就算跌得鼻青脸肿,大不了推倒重来。
这天下千变万化,唯有一样铁打不动:地,必须姓朱。
他们父女寿数远超常人。以朱高爔如今修为,活过五百年,轻而易举。
在百姓眼里,他们已是半神之躯。
皇帝自称天子,奉天承运。
可天是虚的,权是实的;
神意不驳君令,神权与君权本是一体。
但若这江山改了姓,神权与君权便立时割裂。
君权迟早反噬神权——
这是朱高爔死也不能容的事。
瞾儿垂眸,看着地上薛宁的气息一寸寸散尽。
知道得越多,心里越空。
原来这世间,并非黑白分明,而是灰雾重重。
“爹,纪纲他们……最后会如何处置?”
朱高爔:“九族尽诛。”
瞾儿倏然抬头。
“连府里扫地的杂役、端茶的丫鬟,也要株连?”
朱高爔颔首。
“知情不报,便是同谋;没人管你是吓破了胆,还是被刀架着脖子。”
“瞾儿,帝王最在意的,从来不是百姓碗里有没有米,而是手里攥着的权柄,能不能攥得死死的。凡伸手想掰开它的人,一个都别想囫囵站着。”
今日,朱高爔把帝王那副冷硬如铁、不留余地的面孔,赤裸裸摊在瞾儿眼前。
心不够狠,骨头不够硬,坐不稳那把龙椅。
瞾儿想当皇帝?现在的她,差得远。
瞾儿失魂落魄地跟在朱高爔身后往上走。
牢里放出来的妇人,已被锦衣卫一一登记,分批送归家中。
朱高燧也已回禀朱棣,正往这边赶。
“老四,纪纲在城外藏了三千私兵,我手里的锦衣卫调不过来,玄卫借我使唤几天。”
朱高燧脸色仍泛着青白。
刚才去面圣,他早备好挨训挨骂,甚至挨板子。
谁知朱棣竟异常平静,只淡淡点出纪纲练兵造械的窝点,让他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