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伸手按住她肩头,掌心温厚,轻轻拍了两下,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是汉王殿下吗?”
笼中忽传来一声颤抖的询问,怯中带盼,正是先前与汪曼青搭话的薛宁。
朱高煦微怔,略感意外:“是我。你是……?”
薛宁一听,浑身一激灵,猛地扑到栏杆边,双手死死攥住冰冷铁条,用力摇晃:“我是阳武侯薛禄之女薛宁!殿下驾临,纪纲……可是伏法了?”
朱高煦颔首:“他谋逆在先,已就地擒拿。”
“好!太好了!”薛宁喉头哽咽,喜极而泣,“畜生,终于遭报应了!”
不止是她,四下囚笼里也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与狂笑——
“我能回家了!不知夫君还在不在……”
“老天开眼啊——哈哈哈,老天开眼!”
“我爹三年前就病倒了,怕是早把我当死人了……”
薛宁喃喃几句,忽地一颤,急切追问:“殿下,我娘……她还好吗?”
那是她熬过五年炼狱的唯一念想。
朱高煦挠了挠后颈,神情局促,支吾半晌才低声道:
“薛夫人……在阳武侯辞世当日,便随他去了。”
那场变故轰动京师,偌大薛府一夜倾颓,宗族凋零,连个续香火的人都寻不出。
最后只得由父皇下旨,抄没家产,归入内库。
薛宁如遭雷击,瞳孔骤然紧缩,仿佛被针尖刺穿——
“不可能!我娘绝不会死!你骗我!”
声音由低喃陡转嘶吼,继而癫狂大笑,又突然垮塌,瘫坐于地,泪水无声汹涌,连抽噎都忘了。
瞾儿缓步走近她的笼前,蹲下身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
“纪纲……对你做了什么?”
薛宁缓缓抬头,眼窝深陷,目光空洞,直直撞进瞾儿清冽如寒潭的双眸里。
“他对我做了什么?”
她忽然低笑两声,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——
“五年前,他亲手砸碎我爹的头颅,把我拖进这鬼窟,凌辱于我。”
“我咬舌自尽,却被他灌药救活。”
“他拿我娘的命逼我活着——说只要我断气,他转身就剁了我娘。”
“我爹没了,全家只剩我娘一根独苗……为了让她多喘几口气,我只能跪着,学狗一样吃他扔来的残羹。”
“刚来时,这儿还没这么多人,拢共二三十个,像我这样的……不多。”
“可后来,人越塞越多,越塞越多,直到把每一座铁笼都填得密不透风。”
“那畜生把我们锁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