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,他们还有伏笔?
朱高爔侧首,望向瞾儿:“瞾儿,你怎么打算?”
纪纲不过小事一桩;他更想看看,此刻的瞾儿,会如何落子。
瞾儿抬眼,掠过屋顶上弓弦拉满的私军,唇角微抿,声如寒泉:“拿下。”
话音未落,屋脊黑影骤现——
数十道墨色身影自暗处暴起,如鬼魅穿行于敌阵之间。
那些黑甲兵卒甚至来不及转身,便如断线木偶般纷纷栽落,砸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纪纲骇然仰头——
只见屋檐之上,数十名玄甲卫士肃然而立,玄铁面甲下目光凛冽,齐齐锁死在他身上。
全是玄卫。
除却分派监视孙若微等人的,其余尽数在此。
此前虽有玄卫随护瞾儿,却只守不战——
直到她功法大成,朱高爔才将整支玄卫,彻底交予她调遣。
她的号令,便是铁律。
哪怕命他们自刎,亦无人皱眉。
而今她说:拿下。
屋顶上的玄卫纵身跃下,如鹰扑兔,直插敌阵腹地。
刀光翻飞,闷哼四起,不过眨眼工夫,纪纲麾下私军已尽数倒地,哀鸣渐弱。
就连纪纲本人,也被两名玄卫钳住双臂,重重按跪在地,甲胄铿然撞地。
朱高爔望着瞾儿的侧影,心中微暖,又悄然泛起一丝怅然。
令人宽慰的是,纵使功法改易了瞾儿的脾性,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清冷,可骨子里那份澄澈与温厚,却半分未减。
叫人揪心的是,这份温厚,偏偏成了最锋利的软肋。
翻遍史册,凡操持“造反”营生者,哪个不是死无葬身之地?
有时对旁人手下留情,实则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。
纪纲僵在原地,脑子嗡嗡作响,像被雷劈过一般。
他那几百号精挑细选的私兵——就这么没了?
被十几个人,像割草似的抹平了?
这哪是人?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!
他在锦衣卫浸淫半生,见过狠的、见过横的,却从没见过这般杀伐如风、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。
更骇人的是,这群煞神,竟俯首听命于眼前这个面庞尚带稚气、不过十几岁的永乐郡主。
朱高燧探手入怀,掏出一枚信炮,“嗤”一声射向夜空。
火光炸开,锦衣卫的援兵顷刻便会赶到。
“老四,出了这等大事,我得立刻面禀父王,先走一步。”
应天城里藏着一支私军——这可是掀翻朝堂的惊天巨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