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鞍前马后伺候周仓这么久,图的就是在燕王跟前露一回脸——既为谢恩,更想搭上这艘顶天立地的大船。
燕王是活神仙,单枪匹马踏平三十万部落联军,这消息早像长了翅膀,飞遍大明南北。
外头人将信将疑,可云南这边,人人心里都笃定得很。
汪三金还专程托人,花了大价钱,请来一位当年守在应天城楼上的老兵,亲口印证:血染沙场,尸堆如山,绝非虚言。
如今的云南,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鞭长莫及、各自为政的边陲之地。
三十万人一朝覆灭,各部元气尽丧,如同被抽了筋骨。
朝廷趁势而入,官员直接安插进部落腹地,不仅站稳了脚跟,更牢牢攥住了话事权。
汪三金能把生意铺到今天这光景,靠的就是一双识势的慧眼。
汉官坐镇,夷汉之间迟早要通商、通车、通婚,血脉与货流一道奔涌而来。
而他过去赖以为生的营生,恰恰是靠着两边隔绝、彼此不通,才让他独揽中转之利。
可眼下这道墙,正被一锤一锤砸得粉碎。
他的生意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周仓?不过是个借势扬名的闲角儿。别说面见燕王,连岷王面前都递不上话去。
充其量,就是靠着一份厚礼,被朱楩顺手带上京,凑个热闹、开开眼界罢了。
哪能替汪三金拍板拿主意?
“汪兄,这事急不得。燕王是什么人?那是天上降下的真神,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叩见的?心急喝不了热汤,您若莽撞闯祸,惹得殿下皱眉,可就真成赔了夫人又折兵喽。”
周仓说得一本正经,眼神沉稳,语气压得极低,倒真有几分幕僚的架势。
汪三金被他一带,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,抱拳一拱:
“是我冒失了!那周兄,咱们进了应天,头一步该干啥?”
周仓慢悠悠捻了捻下巴,顿了顿才开口:
“我虽不是头回踏足应天,可离上回进城,也隔了七八年光景。如今城里的规矩、人脉、风向,早不是旧日模样。”
“这儿可不是云南——地上掉块瓦片,砸中十个路人,九个背后都有靠山。咱们得先把水温摸透,再动筷子,不然一口咬下去,崩了牙都不知疼从哪儿来。”
万国大典与册封大典迫在眉睫。
即便为方便建文旧部潜入,城门查验放得比往日松些,但该验的照验,该查的照查。
应天城外,朱楩、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