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文那儿子、那妻母,朕哪怕将他们圈在深宫,也从未短过一口热饭、一床厚被。”
“偏那建文,当年亲口告诉朕——孩子难产夭折,结果呢?偷偷把人养在眼皮底下,藏了这么多年!”
“算起来,那孩子还是他亲侄女。你们……是怎么待她的?”
“这些年她咽下的苦水、挨过的冷眼、受过的惊吓,数都数不清!如今倒来跟朕讲什么仁义廉耻?太迟了!”
“你这就滚回去,把话原封不动传给建文!朕等着他转告燕王!”
“且看最后是父子反目、血溅宫墙,还是他建文满门断根、尸骨无存!”
“来人——拖出去,剁掉双臂,扔出午门!”
话音刚落,锦衣卫千户牛勇已带着几名精悍校尉大步闯入。
黑袍人还没回过神,便被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架住,硬生生拖了出去。
“永乐爷!您不能——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惨嚎戛然而止,殿外再无声息。
朱棣重重跌坐回龙椅,胸膛剧烈起伏,指尖掐进扶手雕花里。
反了天了!一个跑腿的奴才,也敢当面指摘天子?
建文那小竖子,真是得陇望蜀、贪得无厌!
既然不肯安生过日子,那就一起掀了这摊棋局!
“备驾——去鸡鸣寺。”
仍是那间禅房,仍是那位老僧。
朱棣斜倚在软垫上,心不在焉地拈子落棋。
方才的雷霆之怒已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