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,马氏、吕氏,全给我包下。”
老鸨刚要咬银验色,一听这话,笑容顿时垮了半边,忙把银子往回推:“爷,马氏随您挑,吕氏真不行——上头明令:禁客、禁碰、禁见!”
那人脸色霎时铁青,一把攥住她手腕,指节泛白:“现在,上面有人在吗?”
老鸨疼得倒抽冷气,却不敢挣,只苦着脸道:“昨儿那位包了一整天,刚过酉时,已有人进了吕氏屋……这会儿,怕是早动上手了……要不,给您另荐两个清伶?”
那人手一松,银子“啪”地砸回桌上,牙关咬得咯咯响:“只要马氏——今晚,全归我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大步踏出大门。
当夜,一道黑影裹着寒气潜入皇宫,直抵朱棣面前。
朱棣斜倚龙椅,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怎么,这才几天,就按捺不住了?”
黑袍人声音发紧:“永乐帝,你撕毁与建文帝的密约,不怕我们掀翻棋盘?”
朱棣嗤笑一声,唇角扯出一道冷弧:“什么狗屁约定?朕只应承过——让他们三人活着。吕氏自己寻死,怪谁?”
“你就不怕我们把当年旧事捅到燕王耳中?”
“砰!”朱棣一掌劈在紫檀案上,震得烛台嗡嗡颤动:“建文若活得不耐烦,尽管去告状!”
“朕是他爹,他是朕的种——他算哪根葱?”
“这些年,他拿这事敲诈朕多少回?朕早腻了。”
“大宁无地卫,北平可有。”
“你信不信,朕一声令下,地卫一个时辰内就能把你们剁成肉泥?”
杀气如潮水漫开,整座大殿烛火狂摇,光影在他脸上撕扯出狰狞轮廓。
黑袍人膝盖一软,喉头滚动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忽然明白自己失了分寸——这把刀,只有藏在鞘里才锋利。
朱棣早在永乐元年就寻到了建文。
可建文攥着那桩隐秘,朱棣便捏着他全家性命。
一个不敢揭盖,一个不敢收网。
彼此吊着一口气,在暗处对峙多年,谁先撕破脸,谁就万劫不复。
可眼下,朱棣心底竟悄然腾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黑袍人顿时被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朱棣这副寸步不让的架势,叫他进不得、退不得,活像被钉在火炭上烤。
最后只得干巴巴挤出一句:
“您总不能真把皇后和太后往教坊司里送吧?”
话音未落,朱棣眼神一凛,怒火轰然炸开。
“荒唐!真是荒唐透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