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已有不少生面孔混入城中,藏在酒肆、客栈、码头各处,尚未与孙若微接头。”
朱高爔听完,微微点头:“随我去趟教坊司。”
朱瞻基嘴唇微张,想劝一句“这般明目张胆,怕惊了鱼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只垂首应声,快步跟上。
其实明朝之前,并无“教坊司”之名,只有雅致的“教坊”。
可到了本朝,这地方早已褪尽清气,成了官办的销金窟。
抄家获罪的女眷,十有八九都会被发配至此。
寻常百姓连门槛都迈不进,进出者非权即贵。
对里头女子的要求,也严苛到毫厘:站要如松,坐要如钟,举筷夹菜、垂眸浅笑,甚至呼吸节奏,都有定规。
加之她们本就是戴罪之身,尊严二字,早被碾进泥里。
故而大明闺秀提起教坊司,无不色变如见鬼门关。
朱高爔与朱瞻基立于教坊司朱漆大门前。
此处虽挂官牌,内里却与市井青楼无异,同样有老鸨撑场。
唯一不同的是,这老鸨胸前别着一枚铜牌——九品流外小吏,芝麻大的官,却是她半辈子攀上的最高枝。
老鸨一眼认出朱瞻基,刚扬声欲唤“皇……”,
朱瞻基眼风一扫,她立即噤声,笑容不改,躬身引路,将二人稳稳接入楼上雅间。
“皇孙,您今儿个怎么有空驾临?”
教坊司虽挂着官办名头,归根结底仍是烟花之地。
皇孙踏进这道门,终究不合体统。
若叫那些咬文嚼字的言官抓了把柄,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。
“那两位姑娘,今晚可有人包下整座院子?”
天幕早已沉得浓稠,灯笼次第亮起,人声也渐渐浮上来。
该来的,差不多都该到了。
前几日这个时辰,马氏和吕氏早被贵客早早定下,连茶都没人敢多倒一杯。
老鸨摇头:“还没呢。”
她心里也直犯嘀咕。
送进教坊司的女人,籍贯、罪由、家世,样样要录得清清楚楚。
可朱瞻基送来的这两位,却像从雾里钻出来的——除了年纪、姓氏,其余一概空白。
年轻时或许也算姿色出众,如今却难掩憔悴:眼角的细纹如刀刻,两鬓泛着灰白,唇色淡得发青。
在这满楼莺燕里,实在算不上亮眼。
偏生自打她们来了,夜夜有人豪掷千金,独占整院,连门槛都不许旁人踏进半步。
如今连皇孙都亲自登门过问……老鸨心头一跳:这两人,怕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四叔,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