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中早候着一位不速之客——朱瞻基枯坐一下午,见两人现身,立刻弹身迎上。
“四叔!瞾儿妹妹!”
他笑意殷勤,拱手作礼。
瞾儿却眼皮都没抬,径直擦身而过,在案前落座,自取青瓷茶具,烫盏、注水、悬壶高冲,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。
朱瞻基挠了挠后脑,怔在原地:
这丫头怎么跟冻住似的?莫非自己哪句话没说对,惹恼了她?
朱高爔眉峰微压,目光停驻在瞾儿挺直如松的背影上。
功法的暗伤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心中清楚,这卷秘籍虽脱胎于尘世之外,却仍烙着道家太上忘情的冷痕——修得越深,七情越淡,心湖渐趋古井无波。
当年他自己练时,亦觉心头钝涩,只是仗着两世淬炼的心性,硬生生压住了那股疏离感。
可瞾儿不同。她年岁尚浅,心窍未全开,经不起这般冰霜浸染。
眼下入门已足,能驭紫气,便够了。
再往上走?且等她再长几岁,心志更韧些再说。
朱高爔转向朱瞻基,声音清冽:“说吧,交代你的事,办得如何?”
朱瞻基心头疑云顿散,略一整神,答得干脆:
“孙姑娘那边,我已彻底入她心防。她爹孙愚也点了头,日后那边的谋划,怕是连锅端给我听。”
“您走后第三日,朱文圭、马氏、吕氏三人就押到了应天。”
“我依令,将朱文圭锁进了城门楼下的铁笼子,日晒雨淋。”
“建文帝的妻母,则送进了教坊司——消息当天就透给了孙若微,让她递回去。”
“之后几日,陆续有‘善心人’往笼里塞干粮、送凉茶。”
“还有两个深夜,黑影摸近想劫人,全被玄卫当场摁死。”
“教坊司那两位,进门头天就被豪客包下,可一连数日,竟无人登门——银子烧得比炭火还旺,偏没人敢动。”
事事皆按朱高爔所划的线走。
为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,朱瞻基不仅连夜请教父亲朱高炽,更亲自入宫面圣,与朱棣反复推敲。
最终敲定:只让孙若微一人知晓朱文圭三人下落。
既保皇家体面不外泄,又能引蛇出洞——唯有建文旧部认得这三人真容,才会冒险营救。
果不其然,锦衣卫眼下已盯死了十几处可疑窝点,只待收网。
“另有一桩:几次营救失败后,对方咬牙决定加派人手,打算借万国大典之乱,在应天城里搅起腥风血雨,调虎离山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