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之中,无子则无势。没个儿女傍身,再尊贵的身份也如浮萍般飘摇。
徐皇后素来心细如发,最擅熨帖人心。
她知道常宁心底缺一块安稳,从小便格外护着她的情绪,疼她比亲闺女还上心。
怕她受委屈,硬是把朱高爔塞给她当伴读;
为她挑夫婿,更是筛了又筛,反复掂量,就盼她嫁得妥帖、过得顺心。
谁料,千防万防,终究栽在沐王府手里——沐昕那厮,表面谦和,内里却是条毒蛇。
短短四个字,像一把钥匙,瞬间捅开了常宁心里那扇锈蚀多年的门。
她猛地扑进徐皇后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,肩膀剧烈地抖着。
许久,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朱棣心头对沐王府亦是怒火中烧,可身为天子,家国大事永远排在私情之前。
他沉下脸,目光扫向朱高爔,带着几分不悦。
“你这次未免太狠——沐英是你祖父义弟,沐王府镇守云南数十载,功勋卓著,你一道令下便尽数削夺?天下人怎么看?岂不骂我们恩将仇报、卸磨杀驴?”
“还有那三十万部族,本可用怀柔之策收服,你倒好,铁血一推,斩尽杀绝!”
朱高爔斜睨了老头子一眼,自顾自在紫檀椅上坐下,顺手拈起冰壶里沁着寒气的荔枝,剥开果壳,轻轻一送,鲜润果肉便滑进瞾儿嘴里。
“我走这几日,那些御史台的乌鸦又聒噪起来了?”
“把名单给我,回头我让玄一拎着刀,一个个送去见阎王。”
朱棣那点盘算,朱高爔门儿清——不就是借他这把刀,剔掉几个碍眼的言官?
可皇帝杀人,从来不能随心所欲。
史笔如铁,若真动了言官,堵了言路,这黑锅就背定了,永世难洗。
皇帝要动手,得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;
王爷不同,没人会拿他杀几个文官说三道四。
但常宁的事,谁也不许插嘴半个字。
被戳中心思的朱棣略显窘迫,假意咳嗽两声,赶紧换了个话头:
“不止于此——云南那边还得派个镇得住场子的人过去。缺的官吏太多,改土归流虽是良策,可汉官初入边地,不通民情、不谙风俗,短则数月,长则经年,必生乱象。”
朱高爔摩挲着下巴,抬眼唤来玄一。
“张乾那小子,喝下紫焰散没有?”
离京这么多天,该做的决断,早该落了锤。
玄一垂首应道:“张帆五日前已服下紫焰散,挺过了焚脉之痛。这几日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