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,转身便走,脚步如风,直奔深山而去。
大宁,莽莽苍山腹地,一座荒颓古寺蜷缩在枯藤乱石之间。
铁秀英踏碎残阳而来,煞气凝成实质,一脚踹开庙门,木屑纷飞。
“朱允炆,滚出来!”
庙内寂然无声,唯佛堂深处,梵音低回,绵绵不绝。
她循声而入。
空旷佛堂里,只有一僧端坐蒲团。
玄色破衲裹身,双手合十,闭目诵经,神情淡泊如古井无波。
正是逃遁十二载的建文帝——朱允炆。
若不知其身份,单看这副模样,谁都会以为,不过是个苦修半生的老僧罢了。
“秀英,”他眼皮未抬,语声平静如水,“纵不提君臣之分,你也该唤我一声叔父。直呼名讳,未免失礼。”
铁秀英攥紧双拳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如虬龙盘踞。
“朱允炆,少跟我兜圈子!我只问你一句——蓝田他们用的神血,到底打哪儿来的?”
她早就在追查这事儿了。
能让人一步登天、脱胎换骨的神血,天下本该只有一处源头——就是那个人手里才有。
可眼前这血,虽与她当年用过的气味、色泽、气息都像极了,细辨之下却分明不是同源之物。
偏偏朱允炆守口如瓶,把来路捂得严严实实,仿佛那血是凭空凝出来的露水,无根无脉,无迹可寻。
直到方才在街口听人闲聊,几句零碎话钻进耳朵,她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,才终于浮出水面,渐渐清晰。
朱允炆仍端坐于蒲团之上,指尖慢捻佛珠,一颗一颗,沉稳如钟。
“你不是……早就心知肚明了吗?”
铁秀英瞳孔骤然一缩,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,跳速猛地一滞。
下一瞬,她腰间长剑出鞘,寒光劈风,直取朱允炆咽喉!
剑锋离他喉结不过三寸,却被两道黑影截住——
一人双掌合十,稳稳咬住剑刃,纹丝不动;
另一人腾身旋踢,腿风裹着千钧力道,直踹她心口!
铁秀英猛拽长剑,想抽身再攻,可那剑竟似焊死在他掌中,纹丝不动。
她只得弃剑,双臂交叉横挡——
“砰!”
一脚撞上臂骨,震得她五脏翻涌,气血直冲喉头,踉跄倒退十几步,才勉强压住翻腾的内息。
两个黑衣人立回朱允炆身后,肩背如铁,静默如碑,活脱脱一对镇殿门神。
铁秀英忽然冷笑出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