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饶声、咒骂声、撕心裂肺的哭嚎声,全被这肃杀之气堵在喉咙里,碎成无声的喘息。
那一脚,终究落下。
却未踏实地,而是轻轻点在虚空之中——
如露滴寒潭,涟漪一圈圈荡开,无声无息,却又分明震彻天地。
战场霎时死寂。
所有部落兵卒僵立原地,眼中的光一寸寸熄灭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再无半分生气。
常宁指尖拨完《十面埋伏》最后一音,余韵犹在弦上震颤。
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,将膝上桐琴轻搁一旁,起身而立,目光久久停驻于城楼之上那道孤绝身影。
三十万条性命,就此烟消云散。
大明西南,怕是要掀起一场遮天蔽日的惊雷风暴。
朱高爔深深吸气,压下因透支而急促紊乱的心跳。
一瞬震断三十万人心脉,纵是他如今登峰造极的修为,亦如负山而行,筋骨微颤,气息发虚。
他身形徐徐沉落,稳稳立于云南府城墙之上。
守军将士屏息仰望,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,仿佛朝圣者目睹真神降世——
那不是敬畏,是信仰;不是服从,是献祭。
哪怕此刻朱高爔令他们纵身跃城,亦无人迟疑半分。
“陈同。”
一声低唤,如钟鸣入耳。
“臣在!”
陈同一激灵,恍如梦醒,疾步上前,垂首听令。
“命人清点城外尸身,集中焚化。一月之内,整肃各部——朝廷即刻增派官吏协理,各族主事之位,非汉人不得染指。若有不从者,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未落,朱高爔已携常宁转身离去,袍角翻飞,不留余响。
此役歼敌三十万,虽仅占各部总人口三成,却尽数斩断其筋骨——青壮尽殁,老弱难支,牛马失耕,弓矢蒙尘。
再无讨价还价的底气,更无卷土重来的本钱。
此时收编,恰如秋收拾穗,一网打尽,再无后患。
待二人背影消失于城楼拐角,陈同才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指甲,指尖冰凉。
方才……燕王说的是“尸身”?
他扶着冰冷的女墙,目光越过垛口,怔怔扫过城外——
黑压压一片,横七竖八,层层叠叠,尸山血海铺展至天际线,连落脚的缝隙都寻不见。
这些人……全死了?
三十万?
就那么……一脚之间,尽数湮灭?
理智在尖叫“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