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错是沐昕犯的,凭什么拿沐晟将军开刀?”
“我们只认沐晟将军的将旗!”
“只要他在,六十万蛮兵压境,咱们照样把云南府守成铜墙铁壁!”
“他一日不归,我们一日不出营门!陈同若真有本事,就用他那三万疲兵去硬扛三十万虎狼之师!”
“大伙儿跟我走,这就去找陈同讨个说法!”
郑源话音未落,帐内已是沸反盈天。沐晟旧部纷纷拍案而起,甲叶铿锵作响。
其余将领脸色阴沉如铁。
他们心里也替沐晟鸣不平,可眼下刀都架到脖子上了——守不住云南,谈什么清白?
可眼前这些人,早已被旧日袍泽情义烧昏了眼,听不进半句实话。
就算真逼得朝廷复了沐晟的职,又如何?
圣旨一纸落地,兵权岂是说拿就能拿回来的?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三声清脆击掌,突兀响起。
“谁?!”
众人霍然拔刀,寒光乍闪,齐刷刷盯住帐篷门口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青衫人。
这里是云南大营腹心之地,哨岗密布,竟有人能踏雪无痕般潜入中军帐?
地十三一边鼓掌,一边缓步踱进帐中,袍角未沾半点尘灰。
“我是谁,你们不必问。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紧——谁,铁了心不肯出兵?”
郑源等人立刻明白:这是陈同派来的刀。
倒省得他们再跑一趟了。
郑源第一个跨前一步,斩钉截铁:“我!”
“我!”
“还有我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偌大营帐不过二十来人,竟有十五个挺胸昂首站了出来。
地十三目光微凝——沐王府这根深蒂固的根须,果然已扎进云南大营的骨血里。
“只要陈同放人,官复原职,我们即刻整军出征!”
郑源笃定得很:云南危在旦夕,燕王再狠,总不至于真把云南拱手让给蛮子?
地十三颔首,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桀骜的脸。
“好。那……诸位,上路吧。”
死寂。
帐内连呼吸声都断了。
静得能听见帐外巡卒踏雪而行时,铁甲片相互刮擦的细微声响。
紧接着,哄堂大笑炸开——
“听见没?他说‘上路’?”
“哈哈哈,燕王府派来的怕不是个疯子!单枪匹马就想砍我们脑袋?我吼一嗓子,五百亲兵立马冲进来剁了他!”
“燕王这是彻底撕破脸了,还派个愣头青来送死!”
不止沐晟死忠们嗤笑出声,就连方才犹豫不决的几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