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惭愧,我还不知小哥尊姓大名呢。”
朱高爔怔了一瞬——他确实从未提过自己的名字。
“朱高爔,应天人。”
汪曼青低声默念几遍,字字清晰,仿佛要把这名字刻进骨子里。
随后端端正正福了一礼,声音清亮而温软:
“今日一别,愿再相逢。”
面上笑意盈盈,心底却泛起一阵涩意——
这一别,山高水长,恐难重聚;前路漫漫,唯愿君安。
她今日举止异于往常,言语间也透着几分反常的郑重与试探。
朱高爔虽觉微妙,仍依礼答道:
“后会有期。”
汪曼青深深看了他一眼,眸光如水,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转身走向早已候在一旁的家丁,只淡淡一句:
“走吧。”
回到汪府,却见厅中多了一位陌生男子。
更奇的是,汪三金一改前几日的萎靡颓唐,满面红光,神采飞扬。
见女儿进门,他一把拉过汪曼青,喜形于色:
“来,丫头,快见见周叔叔!”
汪曼青敛衽行礼,恭敬唤了一声:“周叔叔。”
来人正是周仓。
生意场上,和气是财路,朋友是门路。
汪三金坐拥云南首富之名,周仓早有意在此扎根,自然早早搭上了这条线。
但商人逐利,哪有白送的好处?今日他虽攥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
可自己砸进去的本钱也不少,总得寻个替身,分摊些风险。
恰巧听说沐昕曾想纳汪三金之女为妾,他立刻登门,把消息当货卖。
这消息把汪三金乐得一下午合不拢嘴,当场拍板许下好几桩厚利。
“爹,您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“您闺女都快被推进火坑了,您倒还笑得出来?”
汪三金用力拍拍女儿的手背,压不住满心欢喜:
“丫头,天大的好消息!沐王府垮了,你不用嫁沐昕了!”
他抚掌长叹,直呼世事玄妙——
山穷水尽时忽见柳暗花明,偌大王府,说塌就塌,连个响动都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