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黑瞳仁深处,仿佛翻涌着血浪尸骸,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只朝白茗略一抬眼,她便浑身发僵,脊背沁出冷汗,眼珠不受控地乱颤,慌忙垂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不敢信,又不敢不信,心口悬着一块巨石,沉甸甸坠着。
“地十三。”
朱高爔一唤,地十三“咚”一声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青砖。
“属下听令!”
“即刻封控沐王府,府外所有沐氏子弟,一个不落,尽数押回。”
“云南府境内,凡与沐昕有染的女子,不论身份,全数拘捕,择日问斩。”
“另发榜昭告:自今日起,但凡诋毁常宁公主者,一律锁拿入狱,监禁三年。”
“你暂代沐家在滇诸务,待新任人选定下,再行交接。”
常宁纵然离滇,也绝不能悄无声息地走。
他要让整个云南、乃至大明上下都记住——朱家的女儿,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。
常宁凝望着朱高爔挺直的背影,眼眶微热,心头滚烫。
这就是她的四哥!
一如少年时那般,从不问缘由,永远站在她身前,替她挡风遮雨。
地十三俯首静听,待朱高爔话音落下,迟疑半瞬,才低声请示:
“殿下,据属下所知,其中几人是周边土司家的女眷……是否一并拿下?”
朱高爔眸光骤厉,如刀劈来。
“耳朵灌了水?还是脑子糊了浆?我方才说的‘全部’二字,难不成是放屁?”
“明日正午若办不妥,你也不必回来复命了——自己寻块荒地,挖个坑,埋了干净。”
地十三脑门“嗡”地一响,恨不得抽自己两记耳光:多什么嘴!
这下倒好,非但没挣来半分信任,反把脸面丢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