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一闪,刀尖直贯沐昕左手掌心,狠狠钉入青砖缝中——刀身没至护手,砖面迸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那痛楚钻心蚀骨,沐昕浑身一颤,惨嚎着睁眼,右手本能去抓伤口,嘶声怒吼:
“哪个狗胆包天的杂碎?敢这么对老子?!”
他双眼暴突,慌乱扫视四周——
这不是白茗的姑娘房!这是沐王府!
跪在地上的地十三,映入眼帘的瞬间,他脑中电光石火,全明白了。
他抬起完好的右手,直直指向地十三,声音发颤却仍逞凶:
“就是你!刚才就是你下的手?还敢自己送上门来?!”
“二哥!快把他拿下!”
二哥,便是沐晟。沐英长子早夭,他才是真正的次子。
沐晟垂着眼,沉默如石。
像个小丑般嘶吼了半天,却连个回音都没有,沐昕这才猛然惊觉——事情不对劲。
今日的沐王府,怎么突然涌进这么多人?
连朱楩这个素来被他瞧不上眼的废物,竟也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堂前。
更反常的是常宁——往日见了他就如避蛇蝎,今天却直挺挺立在那儿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毫不掩饰地剐着他,满是蚀骨的恨意。
脑子“嗡”地一响,念头瞬间成形。
“常宁,这帮人……是你请来的?”
“好啊,白眼狼!我沐王府养你十年,供你锦衣玉食,你倒好,转头就勾结外人来剜我的肉!等会儿看我不活活打死你!”
那话毒得像泼了砒霜的蜜糖,常宁听见后,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。
怒火熄了,委屈散了,连心都冷成了灰。
她静静望着沐昕,仿佛在看一具刚停尸的躯壳,声音轻得像风扫过枯叶:
“沐昕,从今往后,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”
其实打明朝立国起,女子便一步步被推下高台。
尤其《大明律》里那些条条款款,明里暗里都在削她们的脊梁。
《大明会典》卷二十写得清楚:“五年无故不娶,及夫逃亡逾三年不归者,听官给照,别嫁;财礼不追。”
意思是:男女订亲后,男方拖着不迎娶,满五年,女方就能另择良人;若丈夫失踪超三年,她也能改嫁,彩礼一分不必退。
可一旦拜了天地、成了夫妻,天平就彻底歪向了男人那边。
开国之初,朝廷就大力旌表节妇烈女,把女人钉死在“从一而终”的牌坊上。
想学宋朝李清照那样吟诗作赋、洒脱自在?门儿都没有。
婚内,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