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十三跨出门槛,正撞上人群最前头的白正。
老人拄着紫檀拐杖,目光如刀,只扫一眼那鼓囊囊的被包——一只纤细小腿露在外头,脚踝上银铃叮当,正是他亲手给闺女戴上的鸳鸯纹银脚环。
他脸色霎时铁灰,拐杖“咚”地顿地,震得青砖裂出细纹:
“来者何人?为何掳我掌珠?”
“若说不出个所以然,今日这寨子,便是你的埋骨地!”
彝族盘踞滇西百年,青壮如林,转眼已聚起三百余人,刀锋齐指,杀气腾腾。
可地十三没工夫陪他们耗。
殿下还在等回音。
他膝盖一沉,足底发力,整个人竟如鹞子般拔地而起,踏着屋脊掠过人群头顶,袍角翻飞,眨眼消失在寨墙之外。
底下众人瞠目结舌,连弓都忘了拉。
白正气得胡须直抖,拐杖点地如擂鼓:“还傻站着?追!给我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众人这才醒神,呼喝着朝西南方向狂奔而去。
地十三一路未停,扛着两人直入沐王府后院。
朱高爔一句“回家”,常宁肩头的硬壳仿佛悄然剥落。她抹干泪痕,呼吸渐渐平顺,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浅淡笑意,正攥着瞾儿的手,压着嗓子絮絮说着什么。
地十三进门便将那团被子往青砖地上一掼,双膝触地,铠甲铿然作响:
“殿下,沐昕并与其私通之彝女,已押回。经辨认,确系土司白正之女。”
沐晟面色惨白,喉结上下滚动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——沐昕勾搭土司千金,已是诛九族的罪,再无转圜余地。
岷王朱楩却咧嘴大笑,拍腿叫绝:
“十八叔可没诓你吧?这小子我盯了足足半年,谁承想他手脚这般麻利,才几日工夫,就把人家姑娘哄上了榻!”
“啧,这白家丫头倒真有几分味道,水灵灵的,怪不得沐昕魂都丢了。”
他边说边眯起眼,目光黏在白茗脸上来回打量,眼底泛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。
这人素来无法无天,贪墨、强占、私设刑堂……哪桩拎出来都是死罪,若非太祖血脉护着,坟头草早三尺高了。
朱楩咂着嘴还想调笑两句,忽觉一道冷冽目光劈来——朱高爔斜睨着他,眼神沉得能压断骨头。
他顿时噤声,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,再不敢多嘴。
常宁松开瞾儿的手,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沐昕身边,眼底翻涌着十年积攒的恨意,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肉。
朱高爔伸手,从地十三腰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