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雪上加霜的是,朱楩平日行事放纵,贪墨敛财、强占民田、私设刑堂……劣迹斑斑。沐晟瞅准机会,一封密奏洋洋洒洒罗列数十条罪状,直捅应天。朱允炆当即拍板,削去朱楩王爵,贬为庶人,押解回京关进天牢。
直到朱棣夺位成功,才重新赐还亲王印绶,把他送回云南封地。
所以朱楩与沐王府之间的仇怨,早已不是几句口角,而是血浸透了的旧账。
只可惜沐家根基太深,盘根错节如老树虬根,朱楩单打独斗,根本撼动不了分毫。
如今,他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转机——能让那位如此震怒,沐家必是捅了天大的篓子!
念头一起,朱楩再不迟疑,拎起腰刀,带上两名贴身护卫,直奔沐王府而去。
沐王府内,朱高爔话音刚落。
片刻工夫,云南府的地卫已疾驰而至。
“地十三叩见燕王殿下,殿下万福金安!”
他单膝点地,声音沉稳,可起伏剧烈的胸口却暴露了真相——他是拼尽全力狂奔而来的。
不同于黄卫、玄卫五十人尽数驻守应天,朱棣登基后,朱高爔便将地卫散入九州,一面监察四方动静,一面追查瞾儿踪迹。
地十三垂首跪着,额头几乎贴地。
他清楚感知到,殿下此刻正烧着一团冰火——冷得刺骨,又烈得灼人。
尤其看到常宁公主梨花带雨的模样,他心头更是猛地一沉,仿佛踩进了塌陷的泥潭。
朱高爔目光如刃,冷冷扫过地十三:“沐昕那畜生,人在哪儿?”
地十三摇头。沐昕虽是沐家人,又是驸马都尉,但在云南府不过是个边缘角色。他盯的是州县动向、边关异动,哪顾得上一个纨绔子弟的行踪?
朱高爔身上寒意骤然翻涌,嗓音更低一分:“常宁公主受辱一事,你知情否?”
这话如刀悬顶。
地十三额角冷汗“唰”地淌下——沐昕到处吹嘘欺凌公主的丑事,他怎会不知?只是觉得不过是些风流烂账,没当真事上报。
可眼下殿下杀气腾腾,分明是要清旧账了。
说“不知”,或许能暂保性命;可欺瞒之罪,一旦被识破,死得更惨。
他喉结滚动,艰难开口:“末……末将略有耳闻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轰然砸下!
地十三浑身骨骼咯咯作响,身下青砖寸寸迸裂,蛛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