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昨儿喝猛了,今儿脑袋还嗡嗡响呢——常宁,倒杯茶来!”
常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袖口下的手绷得青筋直跳;身旁小丫鬟气得嘴唇发抖,眼眶通红。
沐晟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脑中只剩一个念头:全完了。
朱高爔脸上没了半分温度,周身杀气如墨泼洒,浓得化不开。
常年厮杀的沐晟一触这气息,顿觉坠入数九寒潭,四肢百骸的血都冻住了;旁人虽不知缘由,却只觉阴风扑面,寒毛倒竖。
那女人等了半晌不见动静,火气“噌”地蹿上来,嘴一张就是毒刺:
“聋啦?喊你倒茶听不见?怕是昨晚官人打得轻!待会儿他回来,有你好果子吃!”
她越说越得意,尾音还往上翘,仿佛踩着常宁的脊梁骨,才显出自己有多风光。
也难怪——她本是穷乡僻壤讨饭长大的,天生见不得旁人比她贵重,更别说皇家血脉的公主。
如今有沐昕撑腰,便把欺辱常宁当乐子:差事专挑难的使,丫鬟不用偏要公主端茶递水;但凡不顺她意,转身就往沐昕耳边吹风,换来一顿鞭子抽得常宁半夜咳血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朱高爔慢条斯理地拍起手,笑意浮在唇边,却不达眼底。
“威风得很呐。”
那女人这才惊觉屋里还有外人,目光撞上朱高爔的脸,登时愣住——那张脸干净得不染尘埃,偏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她下意识吞了口唾沫,误以为夸她,立刻挺直腰杆,眉飞色舞:
“那是自然!这位小哥有所不知,常宁可是大明公主,可在咱们沐王府,早当半个丫头使唤喽!”
“就是手脚太笨,吩咐十句,八句听不懂——不过无妨!回头让官人多调教几次,保管立竿见影!”
她絮絮叨叨,把如何作践公主说得如同夸自家功劳,又扭头瞥见瘫在地上的沐晟,满脸诧异:
“大哥?你咋坐地上啦?汗出得跟洗过澡似的?”
她活了半辈子,头回见黔宁王在外人面前失态至此,哪还顾得上规矩体统。
朱高爔噙着笑,替他答得轻描淡写:
“他在琢磨,云南府哪块坟地够大,好埋你们沐家满门。”
这话一出,再傻的人也听出弦外之音。
那女人“唰”地弹起来,脸色煞白,指着朱高爔尖声喝道:
“放屁!你算哪根葱?也配在沐王府撒野?现在跪下自扇耳光,我还能饶你狗命!否则——诛你九族!”
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