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周仓,叩见贵人!”
朱高爔颔首示意。
周仓退回座位,两手忽而搁膝,忽而交叠,连袖口褶皱都显得局促不安。
沐晟接过侍女捧来的青瓷罐,手法利落:烫盏、醒茶、悬壶高冲,水声潺潺,茶香渐起。
可就在他提起紫砂壶,准备分汤时——
朱高爔却伸手覆住杯沿,纹丝不动。
“常宁呢?”
沐晟手腕猛地一抖,壶嘴微偏,几滴沸水溅在案上,腾起一缕白气。
他僵在原地,心口一沉:果然是为常宁公主来的。
想到弟弟沐昕昨夜又对常宁动了手,他额角沁出细汗,后颈发麻。
若这位真知道了实情……怕是把沐昕剁成八段,都难消心头火。
“回禀贵人,常宁公主许是晨起晚了些,咱们先喝着茶,她一醒,下人立马就请过来。”
他强扯笑意,话音未落,指尖已微微发颤——这点小动作,怎逃得过朱高爔的眼睛?
朱高爔眸光一沉,腿随意一翘,手掌仍压在杯口,纹丝未移。
满厅空气骤然凝滞,连檐角铜铃都似哑了声。
沐晟捏着茶壶,进不得,退不得。
“去,把常宁叫来。”朱高爔声音不高,却像块寒铁坠地,“没醒,也给我掀被子拖出来——让她来,给我沏茶。”
那语气冷得扎人,沐晟耳根一刺,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。
他知道,今日不见着人,这事绝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