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随其后的,是刺耳欲聋、撕裂耳膜的尖啸——音爆来了。
秀英早有预料,一把死死捂住双耳,指节绷得发白。
蓝田却傻愣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音浪炸开的刹那,他七窍猛地涌出血丝,鼻腔、耳道、嘴角全淌着暗红。
他硬是咬着牙,在那股碾压般的气流里一寸寸抬起下巴。
目光撞上那个撕裂长空、直贯城心的赤红火球——
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脸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,连颧骨都在抖。
两条小腿筛糠似的狂颤,膝盖几乎打不直。
嗓音劈了叉,嘶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人间至强?”
就在这一瞬,他懂了——为何人人都把这男人当活阎罗供着。
那不是寻常的压迫,而是天塌下来压在脊梁上的窒息感;
是被拖进无光深海,肺里最后一丝气泡都挤干,只剩黑暗一寸寸灌满胸腔。
死亡的爪子正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刮过,指甲锋利,随时会掐住喉管,把他拽进永夜。
他甚至觉得,闭眼自尽,反倒是种恩赐。
从此刻起,一道永不愈合的阴影,狠狠钉进了他魂里。
往后余生,每个子夜惊醒,冷汗浸透枕褥,全是这张脸在眼前晃。
城墙内侧,戍卒们照例踱着步。
忽地一股灼风扑面而来,烫得人睫毛卷曲。
抬头——一颗燃烧的巨日已裹着雷音,劈开云层,轰然坠入城中!
“轰——!”
以撞击点为圆心,狂暴的冲击波如怒潮奔涌,一圈圈横扫四方。
尘烟腾起十丈高,翻滚如沸,遮天蔽日,谁也看不清里头是死是活。
近处的兵卒连惨叫都来不及,瞬间化作焦黑蜷曲的人形炭块;
稍远些的则像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出去,人在半空就呕出大口鲜血,砸在地上时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整座城池猛震三下,砖石簌簌剥落。
有人当场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天罚!这是老天爷降下的天罚啊!”
“定是咱们得罪了神明,遭报应了!”
“胡扯!天降异象,兴许是祥瑞!说不定是仙家至宝,护佑我朝!”
“快!快去请国师!请王国师速来勘验!”
地窖深处。
朱高煦脊椎断裂,疼得冷汗浸透后背,正闭目强忍。
地面忽然剧烈一颤,震得土屑簌簌掉进他领口。
他倏然睁眼,眸底精光乍现:
老四到了?
算起来,被关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