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没人敢真动手。”
“那些藩王,哪个不是太祖高皇帝亲生的儿子?当年在应天城里,谁没埋两颗钉子、养几个眼线?”
“你四叔干了什么,他们门儿清——谁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?”
“最要紧的是,瞾儿册封大典的请帖,你四叔亲手写、亲手发,每位藩王都收到了。”
“谁敢这时候触他霉头,下场……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还有一桩:你四叔既然让你去‘告发’那建文余孽,就说明他压根不打算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“老百姓只知道应天城门口锁了个囚徒,却不知他是建文的儿子。”
“教坊司?那可是寻常人连门槛都不敢沾的龙潭虎穴。”
朱高炽话不多,却字字砸在要害上,把前因后果、利害关系一层层剥开,讲得透亮又扎实。
朱瞻基心头那团乱麻,一下被理顺了,豁然开朗。
“成!我这就去传话!”
他嘴上应得干脆,心里却半点不含糊——不是存心敷衍四叔,而是生在宫墙之内,一言一行都牵着千钧重担。
稍有不慎,就可能搅动山河、惊起滔天巨浪。
……
此时西域腹地,黄沙翻涌如沸。
汉王朱高煦率铁骑奔袭而来,马蹄踏碎枯草,卷起滚滚烟尘。
身旁副将勒紧缰绳,扬声奉承:
“王爷神威盖世!皇上派您来收拾这弹丸小国,简直是牛刀杀鸡!”
“依末将瞧,日头还没偏西,这城就得插上咱们大明的旗!”
“等班师回朝,满朝文武,谁还敢小觑王爷半分?”
朱高煦听得眉峰微扬,本已摸向怀中那架荷兰进贡的望远镜,想再细看敌情;可耳畔热风扑面,全是谀词,手便又缩了回去。
他猛地抽出腰刀,朝天一指,吼声震得沙粒跳动:
“男儿建功,正在此时——随本王,破阵!”
战马长嘶裂云,号角撕开长空。
万骑齐奔,声浪似潮,杀气直冲霄汉。
铁蹄翻飞,黄沙腾空而起,遮天蔽日;狂风骤起,惊得北雁成群掠过天际。
大地随之颤抖,仿佛不堪重负,发出低沉呜咽。
若非亲临其境,谁能想象——千军万马如墨浪压境,只消片刻,便要将人碾作齑粉?
西域与中原迥异。
苍茫大漠吞没天光,盐碱地连绵无际;
荒原莽莽,杂草疯长,野狼夜嚎,人迹杳然。
看似疆域辽阔,实则宜居之地屈指可数。
一路所见,尽是砾石戈壁。
所谓城墙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