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棘手的事,经他手一捋,总能理出条顺溜的道儿;
人心怎么动、人话怎么说、人路怎么走,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往往对方还没开口,他已料到七八分。
朱高炽眯着眼,舒坦地享受着儿子的力道。
这孩子从前被太祖宠得尾巴翘上天,说话带刺、办事横冲,哪有这般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?
“少贫嘴,快讲!你四叔那儿,出什么岔子了?”
朱瞻基立刻将朱高爔处置建文妻儿及生母的经过,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
“爹,四叔这手段,是不是太绝了些?说到底,他们也是朱家血脉啊。”
“对自家人下这么重的手,宗室那边会不会寒心?藩王们又会不会起疑?”
“要不……还是禀明爷爷,请他定夺?”
朱高炽猛地坐直身子,眉头拧紧,脑中飞速推演这事牵动的各方利害。
他一把攥住朱瞻基手腕,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:“这事,万万不可告诉你爷爷。”
“说了也没用——爷爷不会拦你四叔,满朝文武,他身边全是四叔的人。”
“你前脚刚递话,后脚就有人通风报信,直通你四叔耳中。”
“你现在好不容易在他那儿挣了点信任,别自己亲手给毁了。”
朱瞻基神色一凛,心头咯噔一下——这点,他确实漏算了。
告诉爷爷,根本撬不动局面。
上回爷爷亲自帮四叔把三万建文旧部迁回应天,他就该明白:
老爷子,从来不会为了这点事,让四叔难堪。
这事,说大也大,说小也小。
老爷子压根不会为它,逆着四叔的意思办。
“可若对亲族都如此不留情面,藩王们真能安心?”朱瞻基皱眉追问,“爷爷当年费了多少力气,才稳住这群人?”
当年建文帝削藩太急、下手太狠,逼得各路王爷离心离德。
靖难之役时,手握兵权的几位亲王,全都袖手旁观,眼睁睁看着朱棣铁骑踏破应天城门。
所以朱棣登基后,为安抚人心,不仅给藩王加俸禄,连他们子孙的官职都一并抬升。
朱高炽却缓缓摇头:“今非昔比。”
“当年爷爷刚拿下应天,虽胜得漂亮,兵马损失不大,可钱粮耗得底朝天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,你四叔打完就走,爷爷手里没多少底气,只能靠温言软语笼络人心。”
“可永乐十二年下来,藩王一个没反,爷爷也就只收了他们的兵权,俸禄一分没减,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“若照你四叔这般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