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上回给的药,眼看就要断档。
他黑着脸从怀中摸出两瓷瓶,“啪”一声拍进朱高燧手里。
朱高燧如捧稀世明珠,慌忙塞进怀里,又腆脸笑道:
“嘿嘿,三个瓶子,我收下了!对了,老二过几日也该回来了,到时带上大侄女,一道去汉王府喝顿痛快酒!”
朱高爔一怔:“老二去哪儿了?”
这些天,还真没见着他。
朱高燧反倒愣住,奇道:
“你真不知?前些日子,那个往娘跟前献毒花的西域小国,十天前老头子点了老二,率精骑踏平去了!”
“全是铁骑,算算脚程,估摸就在这两日返京。”
“说不定还捎回几样稀罕物,专哄咱大侄女开心呢。”
朱高爔确实不知——这些天他连早朝都告了假,
整日伏在灯下,为瞾儿编书改稿,连窗外刮了几阵风都浑然不觉。
眼下,他正卡在最棘手的一处:
《科学》这本册子,到底编,还是不编?
如今已定稿的,有语文、数学、地理、历史四门,
全都按大明实情重写重绘,删繁就简,贴地而行。
可物理、生物、化学这三科,始终悬而未决。
它们骨子里,就是科学的筋与脉。
不可否认,科技是撬动山河的巨杠杆——
能让农桑增产、百工精进、国库充盈;
火器之威更将一日千里,使大明铁骑所向披靡。
可一旦推开这扇门,也等于亲手拧开了魔盒的铜扣。
战国七雄厮杀两百余年,阵亡将士不过二百多万;
而后来的一战、二战,短短几十年,死于枪炮者竟逾六千五百万。
其中最锋利、最冷酷的推手,正是火药与枪械——
科学越登峰造极,杀人便越省力、越无声、越不可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