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圭?他怎会不识!
建文帝留在应天的独子。
当年城破,老爷子直接把他锁进中都凤阳,几十年不许踏出一步。
若非天塌地陷的大事,绝不会放他回京。
那这趟,是谁点头放行的?
朱瞻基抬头望向朱高爔。
“四叔……您把建文的妻儿老母接回来,是打算……”
若真是他猜的那样,这事可就捅破天了。
朱高爔平静地提起茶壶,将空杯注满。
“血债,总得用血来洗。”
“瞾儿当年在朱允炆手里遭的罪,我一件件记着。”
“他妻儿在我手上,我也一样叫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“等三人一到,你亲自带人把朱文圭锁在城门楼子上示众;另两个女人,送去教坊司。”
朱瞻基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干涩。
四叔这一手,比刀劈斧砍还狠——
不是割肉,是生生揭皮,还要踩着脸来回碾。
他没敢吭声。
没吃过苦的人,没资格劝人宽厚。
“所以……四叔的意思,是让我把这个消息,透给孙姑娘?”
朱高爔微微颔首。
“朱允炆是个空架子,没骨头,没主意,更不懂什么叫担当。”
“他或许挂念这三人,但绝不会主动派人冒险。”
“可他身边那些旧臣不同——他们巴不得借这机会逼他表态。到时候,他装模作样咬牙‘勉为其难’下了令,成与不成,功劳归他们,过错推给他。”
“懂了吗?”
朱瞻基心头豁然一亮,如拨云见日。
四叔这番剖析,字字如刀,直戳要害。
连建文那边可能的反应,他早就算得滴水不漏。
朱瞻基双手一拱,朝朱高爔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那四叔,我这就去部署。”
他全然听懂了——
昭狱里那两个“饵”,分量太轻,勾不住大鱼;
那就换一条活蹦乱跳、香得让人失魂落魄的肥鲤——对方根本没法撒手。
“慢着。”
朱高爔抬声叫住他。
朱瞻基脚步一顿,回身时眉间微蹙,满是不解。
“四叔还有吩咐?”
朱高爔起身离座,负手踱至他身侧,袍袖微动,语气却沉得像压了块青石:
“朱家是天家,你是皇孙,动手之前,先让脑子转三圈。”
“别总盯着老二、老三的后脖颈子咬,他们再不济,也是同根生的骨血。”
“你的眼界,该往北望草原、西眺西域、南瞰海疆——敌人不在家里,而在墙外。”
朱瞻基,确是难得的好苗子。
朱高爔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