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双手支膝,姿态放松又郑重:
“我是你堂哥,我爹跟你爹,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。”
“在咱们朱家,我排老大,所以瞾儿,你该叫我一声大哥。”
瞾儿眨了眨眼,小脑袋微微歪着,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人,是真是假。
朱瞻基眼珠一溜,麻利地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,层层掀开,露出几颗琥珀色的饴糖。
这是他大哥朱瞻墉打西市过时顺手捎回来的,裹着糖霜,还泛着微光。
朱瞻基拈起一颗,在指尖掂了掂,凑到朱曌眼前轻轻晃动。
“喏,大哥刚买的新鲜货,甜得能化在舌尖上——瞾儿,来一颗?”
瞾儿的瞳仁跟着那颗糖滴溜一转,喉头不自觉地上下一滑,唾液悄悄涌了上来。
可眨眼工夫,她就闭紧双眼,小脸绷得像块小铜镜。
闷声嘟囔:“爹说的,收功前一口都不能沾。”
她不爱练功,可爹的话就是铁律。
爹定下的事,她咬着牙也要做完。
朱瞻基的手僵在半空,糖粒悬着,影子落在瞾儿鼻尖上,微微发颤。
——连个五岁丫头都哄不动了?
“瞻基,别逗瞾儿。”
朱高爔的声音从背后漫过来,不高,却像根细线,一下子勒住了空气。
朱瞻基手一缩,飞快把糖塞回怀里,干笑两声:“四叔,您啥时候来的?”
朱高爔斜睨他一眼,眼皮都没多抬:“你掏糖那会儿。”
燕王府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都在他神识扫荡之下。
朱瞻基刚跨进府门,他就听见了脚步声。
朱瞻基脸上顿时烧了起来——这哪是偷摸行事,分明是当着师父面耍把戏。
瞾儿扁着嘴,眼巴巴瞅向朱高爔,睫毛忽闪:“爹,瞾儿……能歇啦?”
朱高爔抬眼望了望日头,晨光已斜过院墙第三道青瓦。
今日的淬体已到临界,再压,筋络反易滞涩。
“行,桶摘了吧。”
话音未落,瞾儿“噌”地卸下头顶木桶,原地一弹,整个人腾空而起,跃出三尺有余。
“耶——!”
朱瞻基看得眼珠差点掉出来。
这高度,他铆足劲翻腾一次也勉强够得着,瞾儿却像踩了云朵似的轻巧。
莫非……这小丫头真比他还扎手?
他赶紧摇头,心里直打鼓:
荒唐!她才多大点?粉团似的小人儿,哪可能压过自己?
瞾儿蹦跳着扑到朱高爔身侧,小手攥住他袖口,仰起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