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拳头想冲进去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——可她清楚,那是送命,不是救人。
最终只能猛地偏过头,把脸埋进阴影里,不敢再看。
朱瞻基眉峰一拧,下意识用指腹掩住口鼻。
凌迟。
书上读过千遍,今日才算真正撞见——血淋淋、活生生、毫厘毕现。
难怪史册里骂声如潮,连素来冷硬的言官都写秃了笔杆子。
这哪是行刑?分明是把人当器物拆解,把活命熬成酷刑。
“怎么围了这么多人?”
李挺苦笑一声,压低嗓门:“太孙该听说了——皇上要把奴儿干都司那些建文旧部,全数押回应天,一刀一刀剐干净。”
“可凌迟是门手艺活,赵王点名要‘零刀失误’。”
“咱们兄弟平日抡斧舞棍,招招带风,哪会玩这种绣花功夫?”
“没法子,只好拿这姓聂的练手。”
“燕王赐的回春丹还在,人快咽气就灌一颗,吊着命续着练——不怕手重,就怕手生。”
孙若微浑身一僵,血液似被冻住,指尖冰凉,脑子嗡嗡作响。
全迁?全剐?
这是要把整支边军活活剐成血泥啊!
朱棣……那个坐稳龙椅的帝王,真打算把名字刻进万世骂名里,永世不得翻身?
她指尖掐进掌心,逼自己清醒——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立刻联络徐滨,连夜设法。
否则,这些年暗夜奔走、伏尸饮血换来的所有铺垫,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
朱瞻基轻轻颔首,没多言语。
聂兴此人,禽兽不如,死不足惜。
别说四叔那等雷厉风行的性子,便是他自己,也绝不会让这种人舒坦闭眼。
对这等货色,他连半分怜悯都懒得施舍。
“走,再往前看看。”
李挺咔哒一声锁死铁门,钥匙揣进贴身衣袋。
又走了百十步,到了另一扇锈迹斑斑的牢门。
门内,孙愚蜷在地上,浑身是血,衣衫碎成布条,皮开肉绽,连后背脊骨都隐约可见。
显然是听了朱瞻基那句“打得惨些”,真豁出命去往死里砸自己。
孙若微脚下一滑,本能就想扑过去。
朱瞻基斜睨一眼,目光如刀——她顿住,硬生生刹住脚步。
这般失态,是生怕旁人猜不出你与他血脉相连?
朱瞻基心知孙愚是自残,可李挺不知。
这可是赵王亲口点名“好好伺候”的要犯,如今倒得像具死尸,他如何交代?
李挺慌忙掏出钥匙,哗啦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