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而伸手,牢牢按住孙愚攥栏的手背,嗓音低得只剩气音:
“可得请你,陪我演一出好戏。”
孙愚一愣,满脸茫然:“太孙想让我怎么演?”
朱瞻基唇角微扬,笑意里透着三分凉意:
“四叔的意思很明白——你们活命可以,但建文余党,一个都不能留。你懂吧?”
孙愚瞳孔骤然一缩。
话说到这份上,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?
这是要拿他当饵,引蛇出洞。
“我答应没问题。可若微……怕是不肯点头。”
他看着孙若微长大,她的骨头有多硬、心有多韧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宁可自己跳崖,也不肯推别人坠渊。
朱瞻基这盘棋,注定落子成空。
朱瞻基却不恼,笑意反而更深了些:“所以我才说,是‘演’戏啊。”
在他构想里,满台配角皆知剧本,唯独主角孙若微——全凭本心,毫无提防。
孙愚脸上掠过挣扎,眉头拧成死结,背着手在方寸牢中来回踱步,靴底蹭着地面沙沙作响,迟迟开不了口。
“若微要是识破了……怕是要恨死我这个当爹的。”
他和建文余党,本无瓜葛。
那些人若知他真实身份,恐怕第一个拔刀的就是他们。
可若骗了若微——他宁愿被千刀万剐,也扛不住她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
朱瞻基脸上的笑,渐渐收尽,语调冷了下来:
“孙先生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“这出戏你不唱,四叔那儿我没法交差,孙小姐那边,我也保不住。”
“还记得上次抓你们回来的那个黑甲将军吗?如今盯她的,至少五双眼睛,轮番换岗。”
“四叔念着孙小姐从前照料过小花,才网开一面。可若她真和建文余党搅在一起,惹出滔天祸事——那块免死金牌,也就成了催命符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,孙先生?”
孙若微如今确有护身符在身。
可天下哪有永不失效的护身符?
古往今来,真把免死牌当免死牌使的人,有几个落得善终?
孙愚不是蠢人,朱瞻基句句扎在要害上。
当初投奔建文余党,不过是图个安身立命。
可如今,那群人自身难保,连影子都在风雨里飘摇。
真没必要再跟他们虚与委蛇了。
想到这儿,孙愚牙关一紧,下颌绷出一道硬线。
“太孙想让我怎么干?”
见孙愚终于松口,朱瞻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“咚”一声落了地。
整盘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