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真当他失了太孙名分,就连个千户都镇不住了?
“放肆!这是圣上亲口所谕,要不要本王陪你一道面圣,当面问个明白?”
李挺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青白交错,脚下几乎发软。
朱瞻基心知火候到了,趁势又掏出一锭银子,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,压低声音:
“放心,我只问几句话,人绝不动,赵王绝不会察觉。”
打一记闷棍,再递一颗蜜枣——
这招用到老,照样灵。
李挺苦笑摇头:“……成,卑职给您十分钟。”
“隔壁还有个千户盯着我呢,太孙多担待。”
说罢,他主动转身,引路前行。
朱瞻基一路穿廊过洞,直抵最深那排牢房。
李挺识趣地停在十步之外,背过身去。
朱高燧给孙愚等人备的,全是单间囚室,宽敞得不像话,每间都锁着一只精钢巨笼。
朱瞻基走近第一间,朝内一望——
那人瘫在血泊里,衣裳烂成布条,皮开肉绽,没一处囫囵。
活像条被抽了筋的野狗,伏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若非胸膛尚有微弱起伏,他真当这人早已断了气。
不过单看身板,此人绝非孙愚。
朱瞻基脚步未停,径直往里踱去。
进了第二间囚室。
人已不在,只余满墙暗褐血渍,像干涸的锈迹,无声诉说着曾有人在此喘息、挣扎、活过。
朱瞻基眉峰一压。
转身再行。
第三间牢房门口,他终于站定。
与前两间比,这儿简直算得上体面——铺盖齐整,枕被软厚,连褥子都泛着新絮的蓬松感。他身上不见鞭痕、铐印,也无饥饿浮肿之态。除了那扇铁栅门锁死了去路,其余一切,竟近乎安稳。
事实上,自打孙愚被押进来,朱高燧便没敢怠慢半分。
朱高爔的令谕字字如刀,他连添油加醋都不敢,更别说夹带私货。
老四说“养着”,他便日日炖参汤、送细面;说“不许伤”,他连狱卒多瞪一眼都要呵斥。
这几日真正挨打受审的,是聂兴,还有另一个替罪的哑巴。
孙愚反倒清闲,夜里躺下便沉沉入梦,连鼾声都匀称。
朱瞻基抬手,用刀鞘“当、当、当”叩了三下铁栏。
孙愚倏然睁眼,翻身爬起,跌撞着扑到栅前。
“太孙?您怎么来了?”
这些天他虽被困于此,吃喝不愁,却像被捂在陶瓮里——外头风声雨声、人声马声,一丝也透不进来。
最挂心的,是若微那丫头,到底回没回金陵?有没有乖乖听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