瞾儿攥着上官嫣然的手,在人缝里钻来钻去。
糖葫芦的脆壳咬得咯吱响,糖人的马尾巴还没舔完,又捧起面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瞧。
小嘴一圈糊着亮晶晶的糖霜,像抹了层蜜釉。
上官嫣然早备好了温热的软巾,轻轻给她擦干净:“下一站,酒酿小圆子?”
连着七八晚,瞾儿雷打不动,从头吃到尾。
上官嫣然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几家摊子——哪家老板手抖多给一勺酒酿,哪家碗底沉着三颗糯叽叽的小圆子,她门儿清。
人群里,一个裹着靛蓝方巾、脸上扑着厚厚粉的女人擦着瞾儿肩膀走过,忽然刹住脚。
方才那个穿锦缎的小姑娘……是小花?
这浓妆掩面的,正是孙若微。
她压根没听徐滨的劝,老老实实蹲在驿站等消息;反倒趁夜溜回了应天城。
秋试在即,四乡八里的举子早涌进城来落脚,城门口人挤人,守军查得松懈,她只编了个“婆婆暴毙、进城寻夫”的苦命妇人身份,顺顺当当就混了进来。
可进了城才发现,自己跟丢了线头——
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,早已被连根拔起;
从前接头的茶楼、药铺、绣坊,全贴上了封条。
如今想打听点风吹草动,只能蹲在酒馆角落,竖着耳朵偷听邻桌闲话。
偏偏这时,那个锦衣华服、眼神清亮的小女孩,撞进了她视线里。
模样气质虽大变样,可那双眼睛——澄澈得像山涧初雪融水,她绝不会认错。
孙若微心头一跳,立马缀了上去。
却没察觉,身后暗处几道黑影已悄然钉住了她。
朱高爔怎可能让瞾儿单枪匹马出门?
虽说经他洗筋伐髓后,瞾儿修为已稳稳跨入玄卫之列,可毕竟没真正动过手,纸上谈兵终究悬乎。
他放心不下,直接调走半数玄卫,暗中布成一张细密无声的网,护她周全。
孙若微一路紧跟着瞾儿,只想找个空档看清她的脸。
终于,瞾儿在酒酿小圆子摊前停步,和上官嫣然各要了一碗。
摊边摆着几张矮凳小桌,两人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孙若微眼尖,立刻抢在对面落座。
这下,瞾儿正脸清清楚楚映进她眼里——
没错,就是小花!
她原还揪着心,怕小花遭罪受苦,可眼前这孩子眉梢眼角全是光,笑得毫无保留,是种她从未见过的舒展与欢喜。
她猛然想起:上次追捕时,那个披漆黑重甲、一言喝退孙愚的人……莫非就是小花的爹?